陆文夫王彪 陆文夫:苏州文化的忠实书写者(王春林)

2017-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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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文革"结束之后的所谓"复出"作家中,大多数作家的小说创作都表现出了异常强烈的社会政治情结.但著名作家陆文夫,却很可能是这个群体中唯一的例外.虽然不能说陆文夫的

“文革”结束之后的所谓“复出”作家中,大多数作家的小说创作都表现出了异常强烈的社会政治情结。但著名作家陆文夫,却很可能是这个群体中唯一的例外。虽然不能说陆文夫的小说创作就是远离政治的,但相比较而言,与对政治表现出了更强烈的关注的王蒙、张贤亮、李国文等文友形成了鲜明对照的却是,陆文夫的小说价值更多地还是体现在了对于苏州文化的忠实书写与表现上。

人们之所以曾经赠送陆文夫一个“陆苏州”的雅号,其根本原因也正在于此。

陆文夫,1928年生,江苏泰兴人。1948年高中毕业后到苏北解放区参加革命,进入华中大学学习。1949年共和国成立之后,除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曾经到南京在江苏省文联工作之外,他可以说一直生活工作在美丽的苏州城。

一方面,苏州文化熏陶培养着陆文夫,另一方面,陆文夫也成为了苏州文化习俗的忠实书写与表现者。说到“十七年”期间的陆文夫,有两个事件的发生是必须得提及的。其一,陆文夫在1956年发表了著名的短篇小说《小巷深处》,并因此而成为“百花文学”的代表性作家之一。

出现于1956年的“百花文学”主要表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思想价值取向,一种是大胆揭露现实问题,具有强烈的批判干预精神的文学作品,王蒙的《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刘宾雁的《本报内部消息》等,是这一方面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另一种则是勇敢地打破了建国之后于无形之中确立的人性禁区,主要通过一些爱情故事的描写而对人性世界有所探索表现的作品,其中影响最著者,就包括有陆文夫的这一篇《小巷深处》。

《小巷深处》讲述的是一个曾经的妓女在新社会获得新生的故事。女青年徐文霞与张俊真心相爱,但徐文霞却向张俊隐瞒了自己为生活所迫曾经当过妓女的这一段历史。她后来的坦白虽然引起了张俊强烈的内心冲突,但他最后还是原谅了徐文霞,这样才有了小说结尾处擂门声的响起:“那性急的擂门声,在空寂的小巷子里,引起了不平凡的回响。

”在文学创作的自由空间极度萎缩的“十七年”期间,敢于大胆书写爱情,而且其中的女主人公还曾经是一个妓女,陆文夫由此而罹祸也就势在必然了。

其二,就在《小巷深处》刚刚问世之后的翌年,书生意气的陆文夫又与江苏的另外几位青年作家高晓声、方之、叶至诚等,试图创办一本具有“同人刊物”特点的文学刊物《探求者》。能够创办一种可以体现自身思想艺术追求的文学刊物,当然是非常美好的一个愿望。

然而,在那样一个政治高压的“一体化”时代,如此一种追求只能是一种无法实现的奢望。关键的问题还在于,不仅陆文夫他们的良好愿望无法实现,而且这还成为了他们被打入另册的一大罪状。陆文夫的被打成“右派”,就既与《小巷深处》的写作有关,也与所谓的“探求者集团”有关。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复出”之后的陆文夫也很快就进入了井喷式的创作状态之中。《献身》、《小贩世家》、《美食家》、《井》、《围墙》、《清高》、《人之窝》等,是陆文夫在新时期最值得关注的一些小说作品。当然,其中最为重要的恐怕还是那部可以进入新时期经典作品之列的中篇小说《美食家》。

小说于1983年发表在《收获》杂志,曾经获得过全国第三届中篇小说奖,在文坛上享有盛誉。不仅如此,小说还被先后翻译成英、法、日等语言,畅销海外。

小说虽然发表于遥远的1983年,但却至今读来都依然意味深长蕴藉深厚。在谈到市井小说创作的时候,汪曾祺先生曾说:“市井小说没有史诗,所写的都是小人小事。市井小说里没有英雄,写的都是极平凡的人”,但“作者的思想在一个更高的层次。

他们对市民生活的观察角度是俯视的,因此能看得更为真切,更为深刻”。陆文夫的这部书写表现小人物朱自冶一生围绕“美食”而生出的沉浮与曲折的《美食家》,就正是暗合于汪曾祺小说市井小说理论的优秀作品。

俗话说得好,叫做“民以食为天”。陆文夫的创造性,主要表现在他以“美食”作红线,把当代中国变幻莫测的历史风云巧妙地串连了起来。将波谲云诡的政治风暴与沧海桑田的世事变迁轻描淡写地掩藏在“小巷深处”,于举重若轻之中点破历史的沉重和人生的无常,正是陆文夫此作的成功之处。正因为如此,所以《美食家》才堪称是苏州民俗风情的一个

“活标本”,无疑可以代表陆文夫小说创作所能够达到的最高艺术水准和风格样式。具有浓厚的地方文化色彩,充分借鉴传统话本与苏州评弹的艺术手法,专注于描写苏州文化风情,刻画表现小巷人物的命运变迁。这些,都可以说是《美食家》艺术上最为出彩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洪子诚才会有这样的评价:“中篇

《美食家》是他最知名的作品。姑苏地区精致饮食等文化积淀,当代社会政治的变迁,在朱自冶这一人物命运浮沉上聚合、纠结。虽说贯穿政治性主题,但对苏州饮食等的描述,常逸出这一轨道而成为作品中最多彩的部分。叙述上张弛有度的节奏,富于韵味的幽默语言,也是这部作品的重要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