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忆有没有孩子 王安忆:我没有莫言的浪漫气质 我的写作很现实

2018-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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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从1976年开始写作,1986年写出第一部长篇小说<六九届初中生>一直到今天,王安忆经历了近40年的创作生涯.在此期间,她以<长恨歌><桃之夭夭>等为代表的新海

从1976年开始写作,1986年写出第一部长篇小说《六九届初中生》一直到今天,王安忆经历了近40年的创作生涯。在此期间,她以《长恨歌》《桃之夭夭》等为代表的新海派小说轰动文坛,获得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等荣誉。如今,她还是复旦大学教授,为学生开设创意写作课程。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王安忆最新长篇小说《匿名》在复旦大学举行了新书发布暨读者见面会。

这是王安忆创作的第12部长篇小说,也是30多年来她首次举行新书发布会。在这个“史无前例的”发布会上,王安忆与复旦大学教授陈思和、张新颖共同探讨了《匿名》一书的人物、主题和写作手法等问题,王安忆坦露了自己在写作过程中的疑虑、困惑和思考。

南方日报记者了解到,除了王安忆,贾平凹的《极花》、格非的《望春风》、阿乙《早上九点叫醒我》等长篇小说将陆续于2016年问世,阎连科、方方等作家也将在年内推出最新长篇。2016年将迎来一个长篇小说的丰收年。 南方日报记者 陈龙

谈新作

“这是一部 突破之作”

在上一部长篇《天香》之后,王安忆花费了两年5个月的时间写成《匿名》。在35万字的篇幅中,小说讲述了一个上海的退休职工被误认为卷钱跑路的老板“吴宝宝”而阴差阳错地遭到绑架的故事,在经历黑道绑架、审讯、失忆之后被抛入一个叫“林窟”的大山中。远离现代城市文明的他不得不利用仅存的生存技能,进行二次进化,在一个匿名的环境中艰难求生。而在上海的家中,妻子杨莹瑛和一家人展开了一场慌乱的寻找。

小说营造了两个空间,被绑架者孤绝于世的空间和家人寻找他的空间。由于这奇特和颠覆性的遭遇,小说具有了对生存方式和文明的思考,产生了现代主义的抽象意味。而两个空间的互动则让小说避免了单调,与《鲁宾逊漂流记》那样的探险、悬疑探案小说拉开了距离。

张新颖指出,小说从一开始设置的“突然的力量”使这个文明世界消失了,主人公置身于一个文明的废墟或者半文明的地方。“所以《匿名》是半文明、半原始的人与文明累积的世界之间发生的故事。”张新颖认为,《匿名》让主人公从一个文明的平台上坠落到文明还没有形成的地方,让他重新审视世界的变化,获取新的生存和进化能力,“同时这也是时间的变化,他从21世纪一下子掉到古代人类生活,掉到了时间的深处。”

正因如此,《匿名》可能不像王安忆以前的小说那样好读。用张新颖教授的话说,《匿名》在叙事的整体框架上是“转喻”,在对现代文明和小人物生存问题的思考上,她不断地变成隐喻的叙述方式,小说“不断地到这个世界的背后,到文明的进程里面去。这个世界就很深邃了”。

谈过程

“《匿名》就像《西游记》”

陈思和认为,王安忆的《匿名》是一部突破之作,“一般作家会延续自己的审美趣味,按照读者喜欢的审美趣味不断复制。但是王安忆跟自己过不去,她的创作道路也是越来越复杂”。

“我觉得《匿名》,跟《鲁宾逊漂流记》的意境完全不一样。它探讨的是现代社会发展的混乱当中,一个人怎么还原人性自身的问题。小说里的人物不缺乏作为人的基本元素,比如善良、爱,包括文化——拥有更高级的智慧。”

陈思和认为,《匿名》可以当成一个常见的绝境求生的历险故事,背后却潜藏着很多值得深思的道理。在对穷乡僻壤的环境描写中,王安忆依然不失一贯的文笔,将山水丛林写得非常华丽,毫不枯燥。“如果《天香》像《红楼梦》,《匿名》就像《西游记》,有一种旅程险境的体验感,我认为它是很好的作品。”

王安忆坦言,自己对这部小说的写作充满疑虑,甚至想过放弃,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这两年零5个月的时间,我觉得是我这么多年写作中心情最复杂、最跌宕起伏的日子。以往写好《长恨歌》《天香》,我心里面总是觉得有几分胜算,是比较踏实的。

但开始写这部小说以后,我就是很困惑,从来没有那么急切地想听到一些回应。”于是,她同时把小说投给了人民文学出版社、《收获》杂志社和台湾麦田出版社。三方的回应都很沉默,证实了出人意料的效果,以至于小说出版时没有序言,直接进入文本。

在此过程中,陈思和一直鼓励她“要有勇气写一部不好看的东西”。他甚至鼓励王安忆应该写大段的议论,不用照顾读者的心情,不管读者是否能读得懂。王安忆原本是一个很注重故事情节的人,她觉得只有大师才能放弃一切的细枝末节,而自己只是一个手艺人,没这个胆魄,她坦言:“当我怀疑自己的时候,经常会想到陈思和对我的启示。”

谈写作

“不写作的日子很没意思”

“不写你干什么呢?什么才能进入你的写作、你的美学?经过这么多年的写作,这个问题好像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更加难解。你越是觉得这个世界妙不可言,你小说的形式越跟不上。”王安忆说,《匿名》的写作过程中,始终伴随着对自己多年创作的反思。

她承认自己的写作很现实,没有莫言那样的浪漫气质,她甚至认为,小说的局限性就是“太现实”。“我确实是个不浪漫的人,小说实在是一个太现实的东西。在中国的文化里对小说的评价一直很低,我觉得也有道理,它确实是大家都懂的。”正因为过去小说的写作方式已经无法表达她的思考和“虚无感”,甚至物理、天体、考古等知识领域都让她产生向往,所以她才在《匿名》中进行了“大故事、大问题”式的探索和创新。

王安忆对小说材料精挑细选,为的只是表达出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疑问,最终小说完成后,她对小说写作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写东西写到今天,30多年写下来,有时候真的很不满足。《匿名》写完之后,再让我写以前那种小说,似乎很难下笔。”

王安忆在年轻时曾下乡插队落户,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在这段一生中最艰难的时期,写作就成了她的庇护所。“别人说写作很苦,但是我觉得如果不写的话,日子过得很没意思。我最不开心的时候,就写作。一写作,我就安静下来了。”其实,作家的现实生活也许非常平淡,就像《匿名》中的主人公一样脆弱,但王安忆说:“正是因为我们在生活上都很弱,所以才会去写作的。”

在某种程度上,《匿名》是一部探索现代人重新生存、找回自我主体性的作品,其中附带的思考深度,对读者也构成一定的挑战。正如一位读者所言,《匿名》的前半部分还有传统小说的意味,但到后半部分,就逐渐解构了小说的固有概念。而在这部小说中,王安忆不是简单地通过情节去展现思想,而是将整个的故事框架和人物的命运设置为她的问题意识和思考。

■链接

贾平凹格非等新作迭出

据《收获》杂志、人民文学出版社、译林出版社等多家期刊和出版单位透露,贾平凹、格非、阎连科、方方、阿乙等作家今年均有新的长篇小说问世。

贾平凹在《老生》出版一年半之后,以旺盛的创作力写出了15万字的《极花》,将于近期出版。小说将目光投向农村被拐卖妇女问题。他见闻一个被拐女孩被解救,因媒体宣传和思念孩子而重回山村的事件后,贾平凹痛心疾首,写作《极花》深刻解剖农村社会人口贩卖和人性挣扎的病痛。

在去年凭借《江南三部曲》获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之后,“先锋派”文学旗手格非今年也将推出自己的最新长篇力作《望春风》,通过个人命运、家庭乃至村庄遭际的变化,思考土地、传统、道德、人情伦理之间的复杂关系,描述一个江苏乡村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迁。

近年来笔锋正健的“70后”作家阿乙在2015年推出广受好评的《阳光猛烈,万物显形》之后,将于今年推出自己的第二部长篇《早上九点叫醒我》和短篇小说集《情史失踪者》。阿乙的创作风格新颖犀利而具有颠覆性。《早上九点叫醒我》通过对一场葬礼的描述,回溯一名曾被认为只是一个亡命之徒的文盲,利用自身的暴力优势和欺诈伎俩,成为镇上名人的故事。

《情史失踪者》则收录了阿乙最新的7个短篇,小城生活、历史幻想和凡人梦境交织,塑造了极具可读性的世界。

“70后”作家路内的长篇小说《慈悲》新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小说曾在《收获》刊载,讲述了国营工厂时代的工程师陈水生从学徒到企业改制的数十年间遭遇的坎坷命运。另据了解,方方、阎连科、刘震云等知名作家也将在2016年有新作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