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昌癸酉本石头记 周汝昌根本不懂《红楼梦》!

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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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聂绀弩先生对周汝昌<红楼梦>研究的评价,真是一针见血!周汝昌周汝昌与聂先生有着非同一般的交往.他在<红楼无限情周汝昌自传>中有一节文字<聂公邀我进燕都>对此有着生动的记述.他在这节文字中说:"他是我的知音,也受我的治<红>.嗜诗.爱字的影响,我们的交谊,本质是文学艺术,气味是诗人与'畸士'.周汝昌癸酉本石头记 周汝昌根本不懂<红楼梦>!""我写过怀念聂老之文,感受他对我的知己之情愫."(第207页)聂先生既

聂绀弩先生对周汝昌《红楼梦》研究的评价,真是一针见血!

周汝昌

周汝昌与聂先生有着非同一般的交往。他在《红楼无限情周汝昌自传》中有一节文字《聂公邀我进燕都》对此有着生动的记述。他在这节文字中说:“他是我的知音,也受我的治《红》、嗜诗、爱字的影响,我们的交谊,本质是文学艺术,气味是诗人与‘畸士’。

周汝昌癸酉本石头记 周汝昌根本不懂《红楼梦》!

”“我写过怀念聂老之文,感受他对我的知己之情愫。”(第207页)聂先生既然与他是知音、知己的关系,那“周汝昌根本不懂《红楼梦》”就不是一般的轻率评语,一定是切中要害的评价。

对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转世人物贾宝玉与林黛玉关系的错解,造成了周汝昌以后研究《红楼梦》的步步错。

周汝昌癸酉本石头记 周汝昌根本不懂《红楼梦》!

宝玉黛玉

《红楼梦》的故事有两个根,一个是女娲炼石补天剩了一块顽石未用,听了僧道的对话也想到人世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的故事,点出作者问题;另一个是神瑛侍者帮助绛珠仙子修炼成仙体,他下凡之后绛珠也要下凡准备以自己的泪水报答他的甘露之惠,成为小说所有故事的根。顽石怎么来到人间呢?

周汝昌癸酉本石头记 周汝昌根本不懂《红楼梦》!

青根峰 顽石

茫茫大士说:“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 尚未投胎入世. 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在仙界是神瑛侍者、顽石、绛珠仙子;降生人间以后他们分别成为贾宝玉、贾宝玉诞生时口中所含之玉——即“将此蠢物夹带于中”的结果、林黛玉:仙凡的对应关系很清楚。

“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曹雪芹这里所说的主客关系很清楚,宝玉与黛玉的爱情是故事的中心,其他所有人物都是“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僧道

周汝昌却不承认曹雪芹的这个结构安排,对此极尽歪曲之能事。他多次说过,《西游记》写了个石头变猴子的故事,曹雪芹就在《红楼梦》中也写个石头变人的故事。可是曹雪芹从来没有描写过石头变人的故事。

后来读了他的《红楼夺目红》中《甄、贾二玉》、《邪祟、冤疾、祸福》才明白其何所指,原来他认为“娲皇炼就、僧道点化的通灵宝玉”,“它是全书主人公怡红公子的‘前身’与‘结晶’”(《红楼夺目红》第205页),他认为贾宝玉就是顽石变的。他说:

贾宝玉

要知道,石头经“挂了号”(批准“通过”),真到下凡时,是“混”在人家“一干情鬼”当中的,它不但见过绛珠与神瑛,而且还“偷”了神瑛的形貌——因为,大石本来不具有人之体状,僧道只把它幻化为美玉,也不曾赋予它以人的仪表。石头实际上是“效法”了神瑛的一切外秀内美。

绛珠入世成为黛玉,神瑛下凡成为甄宝玉——二人投在一处,而绛珠错认了恩人,以为石头是神瑛,难以审辨“真”“假”了。这就是双层的命运悲剧:一则“乱点”了“鸳鸯”,不会有相逢之机会。二则石头与绛珠又本无施予和酬债的缘分;所以“两边”都是不幸的结局(《红楼夺目红》204页)。

周汝昌就这样把曹雪芹安排的人物关系颠覆了!因为只有颠覆了这种关系才能 “陈仓暗度” 实现他的史湘云嫁贾宝玉的目的。周先生企图实现“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但这是徒劳的,因为《红楼梦》里根本没有顽石变贾宝玉的内容,“假”变不成真,“无”也不会成为有。这是可以证明的。

女娲补天的石头有多大?清一色的“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这样的巨石要到人间享受荣华富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为了帮助顽石实现愿望,那僧便念咒书符,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

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镌在这块玉上的名字就是“通灵宝玉”。

通灵宝玉

自此它的形体在返回仙山之前就没有变过,甄士隐所看的“蠢物”原来是镌着“通灵宝玉”四字的一块美玉;后来随神瑛侍者的肉身贾宝玉来到人世间始终是一块像扇坠大小的美玉,根本就没有过顽石变人的“龙门故事”。

第8回《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描写宝钗要欣赏贾宝玉落草时衔下来的美玉,曹雪芹这时写道:

宝玉亦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这就是大荒山中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的幻相。

白纸黑字,曹雪芹描写贾宝玉口中所含之玉“就是大荒山中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的幻相”!何尝有顽石变贾宝玉的龙门故事!作品还接着写:

那顽石亦曾记下他这幻相并癞僧所镌的篆文,今亦按图画于后。但其真体最小,方能从胎中小儿口内衔下。今若按其体画,恐字迹过于微细,使观者大废眼光,亦非畅事。故今只按其形式,无非略展些规矩,使观者便于灯下醉中可阅。今注明此故,方无胎中之儿口有多大,怎得衔此狼犺蠢大之物等语之谤。

通灵宝玉正面图式:

通灵宝玉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通灵宝玉反面图式:

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这里的描写同第一回“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相呼应,完全合榫,密不透风。

周汝昌熟知甲戌本第25回《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通灵玉蒙蔽遇双真》描写宝玉、凤姐被赵姨娘、马道婆所害,生命垂危之际,来了一僧一道,说要用贾府的“希世奇珍”给二人疗病。曹雪芹这样写道:

贾政听说,便向宝玉项上取下那玉来递与他二人。那和尚接了过来,擎在掌上,长叹一声道: “青埂峰一别,展眼已过十三载矣!人世光阴,如此迅速,尘缘满日,若似弹指!可羡你当时的那段好处:

天不拘兮地不羁,心头无喜亦无悲,

却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觅是非。

可叹你今日这番经历:

粉渍脂痕污宝光,绮栊昼夜困鸳鸯。

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

念毕,又摩弄一回,说了些疯话,递与贾政道: “此物已灵,不可亵渎。悬于卧室上槛,将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内,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外人冲犯。三十三天之后,包管身安病退,复旧如初。”

第25回《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通灵玉蒙蔽遇双真》

这里通过和尚即茫茫大士手持贾宝玉脖子上所挂的那块玉说的“青埂峰一别,展眼已过十三载矣”,“却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觅是非”,又一次把顽石的幻象就是贾宝玉脖子上的那块玉交待得清清楚楚。

对此,周先生是了然于心的,那么我们要请教他:你编造的神瑛侍者是甄宝玉,顽石盗版神瑛侍者的形象变成贾宝玉,把“无”说成“有”,明目张胆地歪曲《红楼梦》,究竟是何居心?难道这样就能实现你把史湘云嫁给宝玉的图谋吗?这不是你瞎编的龙门故事又是什么?

对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转世人物贾宝玉与林黛玉关系这个根本问题的错误解读,就造成了周汝昌以后研究《红楼梦》的步步错,因为不歪曲作品,就实现不了他的湘云嫁宝玉的企图。

企图改变宝玉、黛玉相爱的事实,极尽歪曲“木石前盟”和“金玉姻缘”之能事,是从根本上上对曹雪芹《红楼梦》的最大歪曲。

既然绛珠仙子到人世要以自己的眼泪报答神瑛侍者的甘露之惠是《红楼梦》故事的根,那么来到人世的黛玉、宝玉的爱情自然就成为所有故事的核心,其他故事包括史湘云故事都处在陪衬的地位。周先生为了实现他的史湘云嫁贾宝玉的目的,他就必须颠覆宝黛相爱的事实。他是通过以下手法实现这个目的的:

首先,鼓吹宝玉不爱黛玉,最爱的是湘云。他说:“谁得一个‘真’呢?惟推湘云一人。宝玉真爱的是湘云。”(《红楼夺目红》 69页)

他又说:“宝玉对湘云,是相知相厚,真情深情。他对黛玉,并无如此渊源根柢。与其说是‘爱’,还不如说是怜是惜,是体贴关切。”(《红楼夺目红》第83页)

“总结一句:在雪芹笔下与宝玉意中,只有湘云方是相当于正妻的身份品味——而并非‘续弦’之可比。”(《红楼夺目红》第93页)

“暗笔也就表明了湘云是夜宿在怡红院。这段暗笔,隐藏着不愿明写的故事:湘云是夜不但是住在怡红院,而且是与宝玉同榻而眠的。”(《红楼夺目红》 106页)

其次,偷天换日,颠覆绛珠仙子和“木石前盟”的内涵,生硬地用史湘云取代林黛玉。绛珠仙子、木石前盟何所指?每个健康的读者都不会弄错的。

周汝昌利用曹寅的一句咏樱桃的诗“瑛盘托出绛宫珠”和湘云的牙牌令是九点满红、樱桃九熟,从而得出结论:“这就无可移易地证定了所谓‘绛珠仙子’是史湘云,并非林黛玉。”(《红楼别样红》第86页)

“绛珠草本指湘云,与黛玉无关。”(《红楼别样红》163页)他怎样把“木石前盟”中的林黛玉偷换成史湘云呢?他说:“湘云姓‘史’,原型姓李。姓李的原姓‘理’。后逃生藏于一颗李树下,得以存活,遂改姓李。‘李’是木,不是‘草’。……总之,‘石头’没有过第二个‘前盟’,这是‘铁字眼’,动是动不的。”(《红楼夺目红》213页)

“这是说:合欢酿酒,实乃雪芹、脂砚二人幼时情事——即是一种‘前盟’;写入书中,就名之为‘木石前盟’了,这‘盟”’果然历尽艰辛苦难,终于成为‘姻缘’。” (《红楼夺目红》 267页)周先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用史湘云取代林黛玉成为木石前盟的结盟者。

第三,偷换概念,用史湘云的金麒麟取代薛宝钗的金项圈,使“金玉良缘”所指变成贾宝玉与史湘云的婚姻。“书到一半了,这才大笔点醒了一大奥秘,原来:玉佩金麟,才是一对儿——才是真的‘金玉’之姻缘。” (《红楼别样红》121页)

“‘金玉’之缘有两局:指宝钗为‘金’的,是假局;指湘云为金的(金麒麟),方是真局,而宝玉初亦不明其故,所以反对‘金玉良缘’(如‘梦兆绛云轩’)。”(《红楼别样红》 185页)

第四,周先生为实现自己的目的,极力抬高湘云,贬低黛玉、宝钗和其他人物。“《红楼》中几位才女,群推黛、钗为首。以实论之,二人均不及湘云。”(《红楼夺目红》76页)“‘几个异样女子’,谁为最异?我推枕霞第一。”(《红楼夺目红》 77页)

“ 湘云是诗中主,证据是:海棠诗独作二首,众人皆服。菊花诗她是盟主,诗也最佳——回目所谓‘林潇湘魁夺菊花诗’者,实是脂砚所题,自谦让人,并非公论。至于五言大排律,联句,湘云的才冠群芳更是一目了然,无可争议。”(《红楼夺目红》76页)“湘云的德、言、容、工,才貌情思,样样具备而且超群。她最难为钗、黛之流所能理解、所能企及的,是她的女儿式的英气、豪气、侠气、正义气、爽利气!”(《红楼别样红》214页)

他说:“三首《西江月》,两首属宝玉,一首属湘云。只有他们二人才是全书的真主角——其他一干人,皆是陪客的身份,助兴的朋俦。”(《红楼夺目红》 197页)

宝、黛、钗、凤是主人公,其次是贾母、王夫人、贾政、探春、袭人、晴雯等人,就重要性说,湘云最多只能排在第11名,距离主角的地位远得很!

第五,曲解人名,连林黛玉、柳湘莲的名字都成了湘云嫁宝玉的证据。

他有一段《“林黛玉”解》的妙文说:

所以又要问“林黛玉”三字,是暗寓何音何义?若以拙见,此三字至少有两种 “读法”:一是“麟代玉”,二是“麟待玉”。此外还可能有更多奥秘,如“麟带玉”——雪芹自己已然透露了“玉带林中挂”了。

然而林黛玉独无佩物,她只能妒忌带麟的史湘云。确实,湘云是佩麟而等待宝玉重会的后半部书的主角;而湘云见了宝玉,又得一金麒麟,真是二人奇缘——已都“聚焦”在双麟佩上——玉佩的作用反而要逊色了,是故又谓“麟代玉”。宝玉有了麒麟,可以不再强调所谓“金玉因缘”是真是假的烦恼心事了。

是之谓“林黛玉”。(《红楼别样红》第47、 48页

他在解释柳湘莲的名字时说:“‘柳湘莲’何义?柳郎‘相怜’?‘柳’与‘湘’相‘连’——有义侠救湘的经过?湘云是多次落难之人,终与宝玉重聚,应是柳郎之大力。”(《红楼夺目红》 237页)我很奇怪,既然是“‘柳’与‘湘’相‘连’”,那为什么不是史湘云嫁给柳湘莲,反倒嫁给了名字毫无关合的贾宝玉?

周汝昌就这样通过肆意的歪曲手法,把《红楼红》的主体内容给颠覆了!这那里是曹雪芹的《红楼梦》!它完全变成周汝昌的“龙门《红楼梦》”了!

事实与周汝昌的说法完全相反。曹雪芹既然把绛珠还泪的故事作为整个作品的根,后面就有许多故事与之呼应。

黛玉幼时有个癞头和尚要化她出家,特别叮嘱说,若要身体好,“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这个亲友指的就是宝玉。小说第三回描写宝黛见面,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 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宝玉看罢 ,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把见面写得惊心动魄。

第五回描写金陵十二钗的判词与《红楼梦曲》,宝玉只出现在宝钗、黛玉、晴雯、袭人的词曲中,因为只有这四个人与宝玉有过灵魂或者肉体的碰撞。其中描写黛玉命运的〔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把宝黛关系写得极其悲感动人。

第三十六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宝钗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薛宝钗听了这话,不觉愣住了。

至于第五十七回《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描写了宝玉对黛玉至死不渝的深情,他听说黛玉要回苏州,一下子就变傻了。在疯傻中还一把拉住紫鹃死也不放,说:“要去连我也带了去。”宝玉对紫鹃还做了这样的允诺:我只告诉你一句趸话:活着,咱们一处活着;不活着,咱们一处化灰化烟,如何?”由此还引出了紫鹃和黛玉关于“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爱情标准的对话。

宝黛亲昵,阖府皆知。第二十五回凤姐对黛玉说的“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做媳妇?”同回宝钗也打趣黛玉,说如来佛如今比人还忙, “又管林姑娘的的姻缘了”。 宝黛相爱,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在宝玉的疯傻病好了以后,连史湘云也就此多次打趣过他们。这就是《红楼梦》中宝玉与黛玉的生死情关系。

周汝昌一再说宝玉“他和湘云最为亲厚(实在对黛玉远甚)”(《红楼别样红》31页),这完全是不顾事实的想当然。我们只记得宝玉曾对一个姑娘明白下过逐客令,这个姑娘就是“知经济”的史湘云。

颠覆《红楼梦》诗词的本意,生硬地把描写人物性格的诗词变成胡适早已批评了的猜笨谜。

《红楼梦》里面的诗词与前代及以后所有的作品中的诗词不同,它是作品的血与肉,是作品的情节与人物描写的有机组成部分。《红楼梦》中诗歌之所以不是外加的,表现在这些诗歌作品在深化主题、塑造人物形象上所起的巨大作用,若少了这些诗歌,对作品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曹雪芹在这些这些诗歌中利用“谶语艺术”,暗示人物的命运。

《红楼梦》中的谶语诗最成功的应该是第5回金陵十二钗图册判词14首和《红楼梦》曲14首。在这些曲词中明确表现宝玉未来的妻子或者是他生死不渝爱情的作品是其中的〔终身误〕和〔枉凝眉〕,前者表现宝钗与宝玉的悲剧婚姻,后者表现宝黛的悲剧爱情。这可以说是《红楼梦》的广大读者和红学家的共识;

但是,有一个例外,这就是周汝昌。他知道,史湘云进不了“红楼梦曲词”的首席或者次席,就不可能成为宝玉的妻子,所以他尽力要使湘云进入〔枉凝眉〕。他说:“是故,〔枉凝眉〕一曲‘水中月’所以暗指黛玉,‘镜中花’则所以暗指湘云——作曲时湘云的‘原型’脂砚女,下落尚未探知,后情难卜,故有镜花之叹恨。”(《红楼夺目红》218页)

“这支曲,易解的是‘枉自嗟呀’,是黛,‘空劳牵挂’,是湘——因她后来与宝玉远别落于难中,故尔时时念之不能去怀。”他还解释“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这个流泪人不是林黛玉,而是贾宝玉,“脂砚不是也早就说知与我们了吗:‘所谓此一书是哭成的!’难道这不是证明?难道只要‘哭’就非得是林黛玉不成?”(《红楼别样红》 113页)

但这是徒劳的。这两句曲词的意思是,对贾宝玉来说,林黛玉是“水中月”;对林黛玉来说,贾宝玉是“镜中花”:只要思维逻辑不超出常理之外,谁都不会误解这两句诗义的。

在如何理解〔枉凝眉〕上,周汝昌犯了三个常识错误:一是把〔枉凝眉〕的主人公由林黛玉偷换成贾宝玉;二是描写湘云的曲子由一首变成了一首半,因为还有一首〔乐中悲〕是专门写湘云的;三是就没有一首〔红楼梦〕曲是写林黛玉的了,她只是在贾宝玉的曲子中被思念了一下罢了。

为了把史湘云嫁给贾宝玉,歪曲〔枉凝眉〕的手段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按头制帽,展示人物的性格,在小说中利用诗来塑造人物形象,这是曹雪芹的一个杰出创造。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贾探春、史湘云的鲜明形象是同他们各自所写的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用诗塑造人物的自我形象,曹雪芹主要是通过《咏白海棠诗》、《菊花诗》两场诗会来展现的。

蔡义江先生以《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后修订重排为《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出版)享誉天下。他对《红楼梦》诗词有着精深的研究。他说:“海棠诗社诸芳所咏,黛玉的风流别致、宝钗的含蓄浑厚、湘云的清新洒脱,都自有个性,互不相犯。”这可以说是喜欢《红楼梦》读者的共识。

但周汝昌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说:“论者以为每人咏棠,皆寓自己的情境。这种见解对不对?窃谓还可从新讨究。”他讨究的结果,“六首诗名以海棠为题,实皆咏叹湘云一人,湘云才是海棠社的‘主题’。”(《红楼别样红》第133、134页)

“玉是精神难比洁”(探春)、“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宝钗)、“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宝玉)、“倦倚西风夜已昏”(黛玉)等等诗句全是歌咏湘云遭遇的。曹雪芹用海棠诗塑造人物性格的艺术匠心,就这样被周先生颠覆了。

第三十八回《林潇湘魁夺菊花诗》是曹雪芹用诗塑造性格的重要篇章。周先生认为这十二首菊花诗不是写性格的,句句都是写“‘东道主人’史大姑娘是也。五个人,十二首诗,次第分明,章法严整,乃是湘云后来的一篇‘诗传’——也是宝、湘重会的传神写照。”(《红楼别样红》第66页)

总之一句话,十二首菊花诗就是湘云与宝玉爱情的传神写照。他在自己得意的《红楼别样红》中用八篇文章《人比黄花瘦》、《不知谁是梦中人》和六篇《菊谱——湘史》来详细分析“十二首‘本事’是湘云日后的经历和归宿,所以我说《菊花诗》是‘湘云谱’”。(《红楼别样红》第 74页)

他认为这十二首诗,除过宝玉、湘云是自家声口,余者钗、黛、探三人则是代言人,宝钗的《忆菊》则是代宝玉抒写其怀念湘云之情,相思之苦的。(第67页)试看他是如何分析黛玉的《菊梦》“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的:

颔联一句也极关重要,切勿草草读过。盖此为菊言:我梦境一似仙境,然而与庄子的“化蝶”不同——他是豁达而“回归自然”“物我一体”;我却情肠不改,一心思念和“陶令”缔结的旧盟!

这就要紧之极了!这方刚刚透露了一个“消息”:“都道是金玉姻缘,俺只念木石前盟!”

一部《红楼梦》,除此一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可作注脚呼应的“旧”盟了。这是暗咏湘云,在重会之前的怀念宝玉——亦即脂砚怀念雪芹。(《红楼别样红》第70页)

大家千万别误会周氏引用“都道是金玉姻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的意思,那不是指宝黛关系,而是指被周氏偷换了的宝湘原型即脂砚女与雪芹的“木石前盟”。黛玉的咏物抒怀诗表现的却是湘云对宝玉生死不渝的爱!真是匪夷所思了!

他分析黛玉的《问菊》“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道:

试问:湘云日后是与谁相“偕”而“隐”居于京西郊甸呢?偕,正是“白首双星”,所谓“白头偕老”,而“隐”者不可能再指弃家为僧之义了,那是另一回事,在此之前。只要一想在实际中的雪芹与脂砚,同隐西山,山村幽僻,人踪罕到,与世无缘——不就恍然与书里书外的双层双关的诗意了吗?(同前第78页)

在他的解释下,黛玉歌咏抒发的不是自己的感受,原来是雪芹与脂砚女的隐居爱情!这真让人惊诧莫名了!

活泼泼的诗情画意就这样被周汝昌糟蹋了!胡适过去把索隐派的成果批评为猜笨谜。周汝昌别无二致,他就是把充满生命力的红楼诗变成死谜语去瞎猜一气,把附会的谜底强加给曹雪芹的《红楼梦》!这与读懂这部伟大作品简直是南辕北辙!

红楼梦就像一个谜,因为不知道谜底,所以越发好奇想要揭开谜底!

读的越多,反而不懂的也越多,早晨觉得对的,晚上可能就觉得不合理了,所以总是反反复复的纠正过去,结局这个谜底太难解了,但愿把我觉得对的分享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