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光的话剧 舞蹈与戏曲的交响变奏——观摩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

2017-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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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舞蹈与戏曲的交响变奏--观摩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戏曲,舞剧,舞蹈,编导,导演,轮椅,陕北,芭蕾,创作,评剧文化舞剧中表现新凤霞到陕北采风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已经落下帷幕,其中一个参展演剧目令人念念不忘--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艺术节期间,在古城西安往往是地方戏与京昆同时上演,或是三台剧目同一个晚上演出,造成观众分散已是常态,然而,观众对<吴祖光梦别新凤霞>的热情却出人意料.演出结束,掌声不断,观众涌到台前,久久不愿离去.这部剧为何有如此大的魅力?结识刘巧儿原型深究

舞蹈与戏曲的交响变奏——观摩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

戏曲,舞剧,舞蹈,编导,导演,轮椅,陕北,芭蕾,创作,评剧

文化

舞剧中表现新凤霞到陕北采风

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已经落下帷幕,其中一个参展演剧目令人念念不忘——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艺术节期间,在古城西安往往是地方戏与京昆同时上演,或是三台剧目同一个晚上演出,造成观众分散已是常态,然而,观众对《吴祖光梦别新凤霞》的热情却出人意料。演出结束,掌声不断,观众涌到台前,久久不愿离去。这部剧为何有如此大的魅力?

结识刘巧儿原型

深究《吴祖光梦别新凤霞》受欢迎和追捧的原因,通过观摩剧目可以寻找答案。吴祖光、新凤霞与延安有着解不开的渊源。评剧《刘巧儿》是新凤霞的代表作,造就了评剧史上一个现代戏的高峰,后来拍成电影《刘巧儿》,风靡全国。刘巧儿是从陕北窑洞走出的女孩,吴祖光与新凤霞结缘,也与刘巧儿有关。为把刘巧儿搬上舞台,他们两人共同来到黄土地上进行采访,结识了刘巧儿的原型封芝芹,他们与封芝芹结下了一生一世的深厚情谊。

黄土地的女儿回到了西北高原,站立在舞台上,他们怎么能不兴奋?他们兴奋、激动,他们是为会亲人而来。

《吴祖光梦别新凤霞》好看,就是不熟悉舞剧的观众也能看得明白,为剧情所吸引和感动。他们的热情源于对作品的理解,源于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一部艺术作品,是否能让观众坐在剧场里静静地把戏看完,走出剧场还能有所回忆,甚至念念不忘、有所感悟,这是成与败的试金石。

上世纪60年代,吴祖光和笔者同在中国戏曲研究院工作,又同在一个创作组,后来又同下干校8年,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屋檐下学习、开会、吃饭,还在同一片农田干活,所以,笔者对于吴祖光的了解便不仅是作品和舞台。

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中,吴祖光有时着长衫,或白或灰,有时脖子上系一条长长的黑色大围巾,有时着衬衫,有时着背带西装长裤,这样的装束并不是真实生活中的吴祖光,但确实可以被所有人接受,因为在那个年代,吴祖光就是这样一位洒脱儒雅、风流倜傥、才气横溢的热血男儿。

同样,不管是穿军装还是穿旗袍,新凤霞同样质朴美丽、舒展大方,浑身上下显现着聪明灵秀之气。演员用舞蹈语汇塑造了两位艺术家的形象,不在于形而在于神的真实生动,演出了两位艺术家的神韵气度。

艺术就是艺术,它不是简单地再现生活,而是经过艺术家的选择、提炼、加工、升华,寄托着艺术家的审美理想与艺术追求。《吴祖光梦别新凤霞》表现的是真人事实,有很强的生活质感,但又是编导眼中的吴祖光和新凤霞,带着编导的自我意识。

戏曲融入更有看点

舞剧的几个情节段落,给人印象至深。新凤霞是戏曲演员,她的生活离不开戏曲。第一个段落便是戏班里年轻的新凤霞。编导运用群舞,众人练功的场面,让生、旦、净、丑轮番舞蹈,乃至演绎时装旗袍戏,众舞者着旗袍,手执折扇,优雅娉婷的舞蹈,极具东方韵致,给人以“静”之美,戏曲味儿十足,同时与生、旦、净、丑的表演形成“动”“静”反差。

这一幕向观众展现了女主角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状态,也恰好是往昔戏曲旧班社真实练功和生活的写照。

将戏曲元素有机地融入舞蹈中,自然熨帖,舞中有戏味儿、戏中有舞范儿,戏是舞剧中的魂,舞是戏的根。同时区别于戏曲舞台,突出了舞剧的特点,不同于戏曲舞台上出现的戏中之舞。《吴祖光梦别新凤霞》虽然在舞剧之中融入了大量的戏曲元素,但仍以舞蹈为主,不失舞剧本体,这也是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内容的特殊需要。

爱情双人舞

对于吴祖光与新凤霞相恋,剧中有一段吴祖光送戏装给新凤霞的情节。在这里,编导安排了大篇幅的双人舞,运用舞蹈语汇,大跳、旋转、托举等展示一对恋人的美好情怀。最为精彩的便是水袖的运用,淋漓尽致。当人物试穿戏衣时,舞者充分运用这一袭橘红色彩衣和白色水袖的优势,尽情抛洒、舞动、翻飞,形成一个个美丽的画面,以致让人难以分辨哪些是属于戏曲舞台上的水袖,哪些是属于舞剧中的善舞长袖。

一双本来属于戏曲的水袖与舞蹈技术技巧相结合,幻化成特殊的舞剧语汇,尽情地舞出了一对恋人的喜悦激动之情、幸福甜蜜之感。男主人公见棱见角的舞蹈与女主角柔美抒情的舞步,形成交融与对比,仿佛是一对呢喃雀儿,在明媚的阳光之中辛勤劳作、衔草衔泥、共筑爱巢。这是舞蹈与戏曲的交响变奏,给观众以强烈的情感冲击,让观众感受到光明、美好、真情、真爱,暖暖的、满满的春意荡漾在心头,让人沉醉。

如果说,吴祖光服装造型以黑白色为基调,暗喻人物黑白分明、爱憎分明、是非分明的个性,那么长长的水袖,也可视为是新凤霞的形象符号。在舞剧中,水袖既是戏曲的代表,又是新凤霞这一戏曲表演艺术家的形象代表。在特殊的黑暗日子里,新凤霞被迫离开了戏曲舞台。

此刻,编导以一双水袖表现人物与戏曲的情感。戏曲人将戏曲视作自己的天,甚至是生命,当一个本该一辈子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的戏骨被迫告别舞台,这仿佛如割掉命脉一般痛苦难言,她的追求、痛苦、无奈与无助尽用水袖表现。

舞台灯光很暗,舞者的身影被黑暗隐去,一束光中显现一条水袖、两条水袖,继而出现数条水袖,在一片黑暗的舞台上,无数条白色的水袖抖动、颤栗,让人震撼。数条水袖翻飞让观众感受到人物的痛苦、呐喊、挣扎。

《吴祖光梦别新凤霞》中重墨呈现了一场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轮椅双人舞。在新凤霞致残后,吴祖光在《人民日报》发表了《向你一生负责》的文章,当时的各大报纸相继转载。可以说是吴祖光给了新凤霞轮椅上的第二次艺术生命,以至于新凤霞又重新站了起来。“这是一个多么敢担当的真正男人!”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感染了万千观众,在当今浮躁的社会里,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经典桥段重现生活

此外,剧中北京饭店的桥段,吴祖光和新凤霞共同接待著名芭蕾舞演员乌兰诺娃的场景是编导又一神来之笔。编导让芭蕾舞演员尽情展示足尖的魅力,与民族舞形成不同韵味的交响变奏,达到东西方艺术的强烈对比。

就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而言,展现了两位艺术家的视野,这与新凤霞拜师齐白石学习水墨花鸟画,徐悲鸿欣然题字凑趣,以及与诗人郭沫若、剧作家老舍、阳瀚笙等人的交往相呼应。吴祖光与新凤霞的结合,为他们共同开启了一扇生活之门,一扇艺术之门,一片人生的新天地。这种美妙的场景,又一次打动了观众。

舞剧以吴祖光的诗作“少年看戏不知愁,老来看戏泪双流。人间多少伤心事,台后台前演不休”贯穿始终,那带着戏曲味儿的演唱,与舞剧的风格协调统一。

吴祖光梦别不同时期的新凤霞

当女主角无法登台,只能在轮椅上生活时,类似戏曲吊嗓子的“咿呀”之声出现,仿佛是哀叹、呻吟与不甘心,也仿佛是痛苦之中的呐喊,此刻虽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这“咿呀”之声更是反复出现。

当女主人公在精神上站立起来,开始了写书作画的新生活时,从心灵再次发出“咿呀”之声,它仿佛是戏曲锣鼓点儿“呛”的一击,与舞蹈相伴,具有一种特殊的意蕴内涵,让观众感受到,这是心灵奋起的呼喊,这“咿呀”之声也令观众感奋。从音乐、声响、伴唱吸纳了戏曲音乐元素,显现出的是这一出舞剧独特的风情韵致。

舞剧的高潮在女主角远行后,偌大的舞台空空荡荡,唯剩下男主角与空空的轮椅,似乎可以在哀伤、无奈、沉默之中结束了,但编导却灵光一闪,男主角的思绪飘忽天外,与女主角同回延安。舞台上出现了陕北的艳阳天,挂着“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牌子的窑洞,“反对买卖婚姻”的标语,一对对边区青年男女幸福相拥的群舞场面,推着空空轮椅的男主角来到他们中间。

就在这时,穿着军装飒爽英姿的女主角出现了,他们跳起了双人舞,仿佛当年采风的时候,这是他们爱情的原点。

没有《刘巧儿》,哪有以后的相亲相爱?没有边区苏维埃政府,没有马专员,哪有刘巧儿“自己找婆家”?没有好政策,刘巧儿的斗争怎么会取得胜利?戏中的刘巧儿为此获得了婚姻自主的权利,与她相爱的赵柱儿结合,她是幸福的;戏外的吴祖光与新凤霞也是幸福的,他们携手一生,不离不弃、享受生活、享受艺术,共度春夏秋冬、风霜雪雨,这就是人生。至此,舞剧超越了一般的艺术家之恋,进入到对人生思考的高度。

用心做好每一部作品

《吴祖光梦别新凤霞》的编导为陈健骊,2013年在唐山评剧节上,其导演的评剧《风雪夜归人》获得艺术节优秀剧目奖。此剧干净清新,舞台唯美的呈现是她的风格。陈健骊有想法、有追求,对待艺术极为认真,同一出戏,同一个剧团演出,在她的指导下便会有很大提高。

看得出,导演是花了功夫、下了力气进行修改加工的。据相关领导介绍,请过北京不少的大腕中,很多都是蜻蜓点水来一下就走的,像陈导这样,一来40天还亲力亲为的,只有她一个。

当下有一种现象,虽属个别现象,但已引起大家不满,那就是导演满天飞,电话指挥,同时排着几出戏,艺术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像陈健骊这样的导演,自然会引人关注。

陈健骊毕业于戏曲学校,同时还受过专业的声乐、舞蹈、表演的训练。所以说,她的作品好看感人绝非偶然。查阅陈健骊的相关资料,其芭蕾舞剧《风雪夜归人》荣获文化部中国艺术节第九届文华大奖并囊括了全部的单项奖;此外,陈健骊演出过京剧、话剧、歌剧、舞剧、电影等;除做戏曲、芭蕾舞、舞剧的导演外,她还做过晚会的导演和撰稿;同时,她是央视52集《中国百年音乐史话》的总撰稿、总导演。

她的涉猎范围广泛,对艺术的几个领域都不陌生,这是她的优势。对于作家,我们常常赞扬他们有几套笔墨,而对于艺术家来讲,则是艺多不压身。仅从舞剧《吴祖光梦别新凤霞》看,对戏曲的借鉴与运用,以及招牌式戏曲服装在多种场合的出现,既用于大幕的装饰,又作为布景独立存在。

特别是那一袭带着长长白水袖的舞衣,上半身让人想到的是戏曲的女帔或是褶子的变形,而下半身却是宽大的舞裙,这是出新,然而又不是刻意出新,“为赋新词强说愁”式的出新,这是创造,是有寓意内涵的创造,是舞剧文本内容与形象的体现。

这让人不禁赞赏其认真严谨的创作态度、厚积薄发式的创作,以及艺术家和其创作团队的文化自信与艺术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