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访谈录郑敏强 罗一民书记访谈录

2017-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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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55岁的罗一民,在中共南通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已经干了七年,是当下江苏任期最长.资历最老的市委书记.七年间,南通由一个长三角的边缘城市,崛起为明星城市.中央党校专门以"南通现象"为关键词,成立了课题组.如果"南通现象"是一幕正剧,那么罗一民就是这幕正剧的"男主角".2006年那次副省长的选举,则给他凭添了斑斓驳杂的色彩,留下了坊间感叹不已的"罗一民现象".1 "你们说是形象广告,我也不反对""南通现象

55岁的罗一民,在中共南通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已经干了七年,是当下江苏任期最长、资历最老的市委书记。七年间,南通由一个长三角的边缘城市,崛起为明星城市。中央党校专门以“南通现象”为关键词,成立了课题组。

如果“南通现象”是一幕正剧,那么罗一民就是这幕正剧的“男主角”。2006年那次副省长的选举,则给他凭添了斑斓驳杂的色彩,留下了坊间感叹不已的“罗一民现象”。

1 “你们说是形象广告,我也不反对”

“南通现象”不是一个单纯经济增长的故事,而是一个社会矛盾、生态矛盾相对平缓的故事。

记者:听说中央党校等智囊机构概括总结了“南通现象”,作为主政南通的“一把手”,你怎样理解“南通现象”?

罗一民:过去南通落后得很,在本世纪初,GDP增长速度等方面在江苏省十三个地市中居于末位。2002年,我们大喊“要奋起直追”,到了2005年,工业经济、民营经济、外向型经济、GDP增长速度之类主要经济指标,一跃而上,坐上江苏省第一把交椅。

随后三年,我们的GDP增长速度一直是第一。2009年,我们在长三角16个城市中,GDP增长速度排名第一。我想,中央党校的研究者们说的“南通现象”,可能就是一个南通崛起的故事吧。遇到外面来访的客人问,我们解释说,南通现象,就是在科学发展观引领下的持续跨越、全面赶超的现象。

记者:进入南通的高速公路和国道两旁,都可以看到一堆醒目的城市形象广告牌,像墙一样站在那,新华社一位高级记者说,那是他见过的“史上最牛的政府形象广告”。这个与“南通现象”有关系吗?

罗一民:你看到的那一堆广告牌,是我们获得的国家级荣誉称号,是“南通现象”的符号化展示。比如:全国文明城市、全国科技进步先进市、全国双拥模范城、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环境保护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国家园林城市……

你们说是形象广告,我也不反对。一方面,我们要给南通人自信,过去,全国环境评比,我们倒数前三名,现在是正数前三名。另一方面,欢迎社会各界,包括你们新闻媒体,请大家监督,看看我们是不是吹牛。

记者:听说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教授也来过你们南通,他是怎么评价南通现象的?

罗一民:他没想到南通会这么好。他说愿意来南通,因为南通有一增一减,他很欣赏。增,说的是土地在增长,减,人口在减少,而且男女性别比,多年保持在104∶100,是江苏最好的,全国也很罕见。这表明什么?这表明“南通现象”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增长的故事,而且是一个社会矛盾、生态矛盾相对平缓的故事。

“‘罗一民现象’非我所愿”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记者:坊间流传着所谓的“罗一民现象”,具体是说,你干得很好,老百姓的口碑也不错,但是,提拔得很慢。作为当事人,你怎么看这个民间议论?

罗一民:我觉得这不过是一个调侃的说法而已。我分析,一部分南通基层干部群众说“罗一民现象”,可能与南通的历史背景有关系。你们不知道,南通改革开放三十来年了,就没有出过一任省领导,他们觉得,过去南通经济社会文化事业确实在全省比较靠后,没人升官,也就算了。最近这些年呢,南通可谓政通人和,大家觉得该有南通的干部当省领导了,就问我为什么升不上去。我想,他们是为南通的历史抱不平,而不是替我个人发牢骚。

另外,说“罗一民现象”的,可能是研究党内民主的一些同志,我不过是他们讨论问题的一个方便法门,他们爱怎么说,我也管不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总之,罗一民现象,非我所愿,说“罗一民现象”的人,也都是在借我的事,说他们的想法。我就懒得掺和。偶尔,我听到了,就打哈哈,一笑了之。

记者:2006年,原宿迁市委书记仇和当选江苏省副省长,而本来不是副省长候选人的你,由于与会代表的联合提名,意外地成了副省长候选人。有人说,这也是“罗一民现象”的原因之一,是这样吗?

罗一民: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干部的升迁取决于多种因素。省人大代表联名推举副省长候选人,你不能说是什么错。因此,我不相信这件事影响了我的“进步”。

“我将南通看作自己的作品了”

老百姓真正喜欢的是做事有方,升官却不一定有术的人。

记者:网上有人发帖子,拿你和同僚比,说十年前,你当市长的时候,江苏其他地市的市长们,哪些人都高升了,对比之下,似乎你格外黯淡。你怎样看待你的沉浮?

罗一民:说自己如何高尚,一点儿都不在乎升迁,那是假话。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加深,我对升迁已经日渐看淡了。这几年,社会上有些议论,似乎我非常失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我个人的认识来说,升迁,不过是我们这些仕途中人的一种常规想法,跟人生价值的实现,没什么必然关系。关心我的人可能觉得我老是待在南通,很倒霉,我自己却觉得自己幸运,因为我的前任市委书记们渴望的南通崛起,跨海大桥啊,大港、大学、大城市啊,那些他们想做没有做成的事,那些他们想做却没有来得及做的事,那些老百姓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我都做成了。

因此,又有很多人说我是福将,南通人有福气。我深信,老百姓真正喜欢的是做事有方,升官却不一定有术的人。

那些以升官论英雄的人,未必理解我的感受,他们甚至会奇怪,我为什么没有破罐子破摔,为什么没有跑到组织那里讨说法,为什么没有走极端搞以权谋私。他们不明白,我将南通看作自己的作品了,我不能留下败笔,我在这里默默地苦干,既是成南通之美,也是成我之美。从价值实现来看,我也是为自己做事。正如前几年,一位不知名的老者给我写信说:今天你成就了南通,将来南通一定会成就你!

所以我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记者:听说,你刚当市长的时候,曾经向选举你的代表们承诺,你要让选举你的代表们日后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选对了人。今天,回头看当初的承诺,你认为你兑现了吗?

罗一民:2001年,我在人代会上当选南通市市长,脱掉了代市长的帽子。我担心大家不信任我,认为我这样的高干子弟,镀镀金,就走了。我放下原先的讲稿,跟代表们说:“大家已经完成了法律形式上的选举,但是,内心深处的选举还远未完成。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将来,我卸去市长职务的时候,在座的各位,能够庆幸地说:‘当初,我们没有投错票,选错人。’”

记者:家庭背景和大学教师背景,对你从政有什么影响吗?

罗一民:我的父亲虽然是多年前的江苏省委领导,但他对我今天的升迁并没有什么意义。真要说影响,那就是从政风格,父亲那一代人,土八路,朴实,务实。

其实说到影响,倒是我的大学生涯,对我影响很大。1977年我进了南京大学,一直到1988年离开,我在南京大学浸泡了十一年。南京大学对我从政的影响,有两点是挥之不去的:

一个是,总想把领导工作当作学问来做,一味探究死理,一味追求实效,往往有悖于官场潜规则;

另一个是,总有点“士为知己者死”的士大夫情结,老想用自身的卓越成就来报答党组织的信任,赢得老百姓的真心拥戴。

记者:从政这么多年,概括而言,有什么样的心得?

罗一民:作为执政党在地方的代表,地方官一定要让老百姓真心说你好,从而为党赢民心,得民意,聚民力。而若要老百姓真心说你好,一要真心为民,二要有能力为民,三要听命于民。当然,这既要靠个人修炼,更要靠制度的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