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常考翻译人员:冀朝铸唐闻生未过关还得补考

2017-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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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翻译室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也是在周恩来的"敲打"下逐渐形成的.听说,早在1951年,在关于缅甸驻华大使任命的上呈文件上,缅甸大使的名字在同一页

翻译室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也是在周恩来的"敲打"下逐渐形成的。听说,早在1951年,在关于缅甸驻华大使任命的上呈文件上,缅甸大使的名字在同一页纸上出现两种译法:吴敏敦、吴敏登。周恩来在上面指示:"姓名未统一译好,请注意!"我佩服周恩来连这么一个小错都能发现,我们天天同文字打交道,却还常出差错,太不应该了。

英美、欧洲等国的人名按照发音翻译就行。日本人的名字最难译,他们用的是汉字,如田中角荣、大平正芳等,但发音完全不同,只能死记硬背。日本领导人有时换得很频繁,在外事活动中遇到一个不熟悉的日本人名,翻译连"忽悠"的办法都没有。周恩来体谅翻译的难处,就指示新华社编著《常见日本人名、地名手册》,发给每位翻译。

在外事活动间隙,周恩来还经常对翻译人员进行"考试"。冀朝铸、唐闻生等高翻就碰到过这种"考试",对我们启发很大。有一次,听他们讲到周恩来考他们的地理知识,要求他们从东到西顺序说出拉美国家的名字。英语翻译往往对与自己工作有关的国家比较注意。

当时拉美国家与我国建交的不多,在外事活动中也难得提到它们,所以我们不太关心拉美国家的情况。冀、唐两位高翻未能通过周恩来的"考试",周恩来要他们回来后好好看地图,以后还要"补考"。

在政治会谈中,中央领导经常提及二次世界大战的教训,类似"绥靖政策""闪电战""苏台德区"等,都有固定的外语表述,不能随便译。还有一些历史人物,如克劳塞维茨、梅特涅等,需要了解他们是谁,在历史上起什么作用等。这些历史词汇和历史人物也经常是周恩来的"考题"。他还告诫外语干部要懂得外语环境。"现在很多外语不只限于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你要搞语言,就要懂它(有关地区)的历史、地理。"

有一次过家鼎给周恩来当翻译,说起赵朴初"居士",老过不知道什么是"居士",周恩来就解释说:"居士是不出家的信佛的人。"老过译为"layman Buddhist",顺利通过。另一次,周恩来与一位非洲国家的总统会谈,我作为"见习翻译",也参加了。

周恩来提到木薯淀粉的利用问题,高翻冀朝铸傻眼了:木薯的英文怎么说?毕竟是老翻译,他不慌不忙地想用解释的办法"忽悠"过去。"贵国有一种植物含淀粉量很高……"话没说完,便被我国驻该国的大使打断了,大使提醒说是"cassava",把老冀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除了一般的知识面外,周恩来还特别关心翻译对外交业务是否熟悉,情况是否了解。

外交部内各种机密文件,如有关国家的情况调研、驻外使领馆的电报、中央领导人会见外宾的谈话记录等,都按级别准许阅读。翻译处多数是年轻人,级别低,大部分文件都不能看,所以翻译时对背景、我方立场等往往一知半解。

周恩来发现了这一问题,不止一次地指示部领导要让翻译了解情况,翻译要结合业务。他还说:"翻译不只是一个传声机器,翻译是人,是革命干部,要有自觉性和能动性……"他强调翻译要熟悉业务。

为了让翻译熟悉业务,周恩来指示,在地区司准备接待某国领导来访时,要请有关翻译参加讨论。重要文件的翻译,要有领导为翻译答疑。

对于口译,周恩来还特别要求在每场外事活动前,翻译都要看有关文件。我的丈夫吴建民是法语翻译,有一次周恩来会见一位非洲国家的总统,他去做翻译。外宾到达前,周恩来问他:"看文件了吗?"吴建民老实回答说:"没有。

"周恩来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看?"吴说:"翻译处没有这样的文件。"周恩来火了,狠狠批评了在场的主管部领导:"翻译不了解情况,怎么翻?不让翻译了解情况,是最残酷的。……翻译要看文电,不仅是参加口译的翻译要看,不参加口译的翻译也要看,此事我已经讲过多次了。"

第二天,翻译处阅报室桌上多了许多文件,办公厅按照周恩来指示送来了有关文电和简报。我们可看的文件比其他单位都多,使我们不仅知道了国际形势的发展、变化,还了解了我国与有关国家的关系。在看文件的过程中,我们还相互切磋对有些提法的理解,外文译法,提高译文的水平。

外交翻译政治性强,周恩来要求"完整准确,通顺易懂"。"完整准确"不等于"对号入座",他主张吃透讲话(或文件)精神才能译好。前辈翻译家给我讲的一件事,对我印象深刻:1952年,外交部组织外国驻华使节看电影,总理亲自选了《梁山伯与祝英台》,还通过秘书打电话到翻译室,片名不要直译,建议译成"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西方家喻户晓,而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国外鲜有人知,借用莎翁作品的题目,有助于外国观众理解。周恩来这一点拨,使我们更懂得"翻译不是传声的机器",是交流的桥梁,"对号入座"有时不能达到交流的目的,还必须注意使用外国人懂得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