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受之写生 王受之的四季人生

2017-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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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王受之,美籍华人,1946年出生于广州,著名设计理论和设计史专家,现任美国洛杉矶艺术中心设计学院教授.汕头大学长江与设计学院院长.提起王受之

王受之,美籍华人,1946年出生于广州,著名设计理论和设计史专家,现任美国洛杉矶艺术中心设计学院教授、汕头大学长江与设计学院院长。提起王受之,中国的设计界几乎无人不知晓,因为他曾编写的《世界现代设计史》已成为设计专业考研必学课本,许多著作也开创了中国设计理论界的先河,填补了学界空白,成为设计专业学生必读书籍。

近几年,王受之逐渐将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教书之余还频频参与设计理论、文化创意活动的推广,让本刊记者有机会与大师面对面交流,深入了解了这位自信而不自大、注重实际和实践的大师是如何一步步成长,走到功成名就的今天。

王受之的四季人生

凛冽之冬,独将心中烛火点亮

那是一个可悲荒唐的时期,被划为“右派”、“牛鬼蛇神”的音乐家王义平,被带去军区乐队演出,经过汉口大智门车站(武汉)时,看见了一张巨幅毛主席画像。他的内心颤抖着,因为那正是出自他大儿子王受之的笔下!本可以骄傲地告诉旁人,却因“戴罪”只能远远地、默默地看一眼。这一年,是1967年。

虽然正在就读高三的王受之因绘画出色已小有名气,但也难逃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宿命——次年被下放到农村进行“劳动改造”,经历了人生最阴暗寒冷的阶段。“改造”期间,白天要随农民下田劳作,晚上和其他十位知青挤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房子里。

房子既漏雨又透风,冬天还常常屋漏偏逢连夜“雪”,王受之感叹道:“我记得有一天晚上雪实在太大,我们都用塑料布盖着自己,早上醒来,身上一层雪,就是口鼻处的雪化成水了。我在那个陋居中住了四年,记忆忧新。

”有段时期,王受之还因受到一些莫须有的牵连,被关押了6个月,每天晚上都要被红卫兵压到广场“批斗”,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知识分子家庭的学生哥,体质本来就弱,高强度的劳动和精神折磨更让他倍感迷茫,他说:“一是非常孤独,同学都被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农村,平日劳动十分繁忙,没有交流的机会;二是十分茫然,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看不到未来的巨大压抑感笼罩着这批知青,许多同学开始自暴自弃时,王受之却开始坦然面对一切,自学起英语来。这一方面是源于自身内敛、沉稳、平和的性格,另一方面是受他父亲影响而形成的一种“近乎宗教性的忍耐和克制,不迁怒于他人”。即使是在成名后受过的攻击,他依然会选择躲开;对于学术上的非议,他从不反驳,因为他知道解释与辩论是没有意义的。

1951年的王受之和父母亲、弟弟王习之 连新路81号是王受之年年不忘的童年住所,如今已拆迁

旖旎之春,在音乐与美术圈中快乐成长

在广州度过的童年是最快乐的,父亲在广东省立艺术专科学校(1950年改名为“华南文艺学院”)音乐部教书,母亲教中学,还有个像“桃姐”的保姆照顾他。父亲是音乐家,却认为学美术更适合王受之,从小就带他到学院美术部看学生绘画,“画画对我来说好像是生出来就会做的事,爸爸的很多朋友也是画家,从小就看他们画,自己也画,就觉得我这辈子可以做这个事情。”王受之笑谈。

后来,受全国院校大调整影响,华南文艺学院搬迁到武昌,和其它几所学校合并为“中南音乐专科学校”(1958年改名为“湖北艺术学院”,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改为“武汉音乐学院”)和“中南美术专科学校”(1958年迁回广州,今为“广州美术学院”),王受之一家也随王义平的工作调动搬迁至武昌,与关山月、黎雄才、杨秋人、杨太阳、谢功成等艺术圈的名师为邻,开始了大院生活。

少年王受之每天在父亲的引导下听不同的古典音乐、到院子里的艺术学院画室看学生画画、到琴房听学生练琴、看母亲从图书馆借回来的外国杂志、晚上和伙伴们溜去听外国专家讲课……这种艺术氛围深深影响着王受之,让他潜移默化地打开了国际视野,懵懵懂懂地了解了一些西方艺术。

也许是从这时候起,王受之渐渐对英语产生了兴趣。

王受之美术功底扎实,绘画已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绽放之夏:开创现代设计理论研究先河

“画画是我的兴趣爱好,没想到却救了我!”谈到这里,记者能感受到王受之当时的欣喜若狂——1972年的春节,武汉大雪纷飞,王受之与他的小黄狗为伴,看屋里屋外飘着雪白的“花朵”,以为将在这里待一辈子时,好消息突然从天而降——县城里的一个工艺美术厂招收设计员,常帮公社、部队、报社等画插画的王受之被挑中,从此开始了长达6年的设计生涯。

工厂出口贝雕画工艺品,王受之负责出画稿(相当于如今的创意设计),他的同事张连培负责根据画稿搭配贝壳的种类和数量,再进行勾勒、打磨、成型、喷画、补色、装框、包装等一系列复杂而严谨的制作工序。谈起这段经历对自身的影响,王受之大声叹曰:“影响太大了!

每天朝七晚五,上班时段每分钟都要动笔做设计,紧凑而规律的工作节奏养成了我勤恳、认真、踏实的态度,也让我明白人生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他还利用业余时间看了许多历史、文物、考古之类的书籍,“那6年倒成了我走向职业艺术、设计的开始了”。

1978年高考恢复,王受之一举考上武汉师范学院汉口分校的英语系,“重新回到大学,虽然大家年纪比较大了,但是都很兴奋,那一年是我最开心的一年”。后来,他又越级考上武汉大学历史系美国史研究室,开始攻读研究生,并遇到刘绪贻、吴于廑、韩德培等历史造诣、外文功底深厚的优秀导师,他们强调整体的历史观和做学问的方法令王受之受益匪浅,也使他形成用整体逻辑思维做分析,有条理、讲依据的研究习惯。

或许是怀着对童年生长地的眷恋,或许是怀着对艺术的热爱,王受之研究生毕业后便回到广州,进入广州美术学院任教,还成立了工业设计研究室。原广州美院副院长尹定邦如此评价当时的他:“我们非常重视让拔尖人才脱颖而出,王受之刚来广美的时候,虽然是一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但我们打破了广美几十年的老传统,给他一间工作室,配了两个助教为他服务,广美历史上最有名望的教授都没有助教的,他就有两个助手。

优秀的教师就应该有助教,他一个人就能发挥好几个人的作用,你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能量就有限了。

”而王受之也不负众望,短短几年内连续钻研并出版了《世界工业设计史略》、《世界现代设计史》、《世界平面设计史》、《世界现代建筑史》等重要设计理论著作,把世界艺术设计思潮与理念系统地介绍到中国,开创现代设计理论研究和教学工作的先河,大受业界欢迎。

在美国洛杉矶艺术中心设计学院的王受之

如今的王受之无论到哪开讲座,都必是座无虚席 丰收之秋:做通往大师殿堂的石路“我不知道天有多高,设计有多远,再在国内待下去就到此为止了”,1987年,已在国内颇有名气的王受之毅然决定放弃名利,以求学的心态到设计发达的美国当“访问学者”,一切从头开始。

王受之先是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任教,两年后转到加州帕萨迪纳的艺术中心设计学院,并在1993年升任为全职终身教授,至今在职。之所以能在美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王受之认为跟自己从小接触的音乐圈和美术圈息息相关,他说:“直到后来出了国,在西方也进入了这样一个圈子,才发现自己的文化构成和西方圈子里的人很容易接轨,才知道小时候营造起来的那种特质,其实很国际。

”在美期间,他先是研究设计理论,后重点研究美国的艺术与设计教育体系,且仍旧十分关心国内设计界,除了出书,还担纲一些有实力的地产公司的顾问,协助他们做好项目定位、设计规划等,侧面影响城市更合理地规划设计。

最近十年,他将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并出任汕头大学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CKAD)院长。

之所以选择到汕大,他解释说:“一是因为汕大人事关系较为简单,工作自由度较大,可以把时间精力花费在教育改革上;二是汕大有李嘉诚基金会的支持,可以经常邀请到一些国际艺术名流组织活动。

”在CKAD虽贵为院长、头顶大师光环,王受之却坚持教大学一年级的学生,他十分认可美国院校安排优秀教师教低年级学生的传统,因为低年级学生基础薄弱,更需要好的引导。

他结合国情地引进在美国研究得出的美国艺术与设计教育体系,希望能打破国内的艺术教育瓶颈。 如今的王受之正处于人生最辉煌的时期,如秋天般迎来硕果累累,但在他身上体现出的更多是“朴实无华”的感觉。

比起大师、教授、学者等称呼,他更愿意人家喊他“老师”,总强调他这辈子做的并非大师的工作,而是铺路石头的工作,等他这代人把路铺好,下一代便可以从他们身上走过去。“我把这条路铺好,大家走得正一点,以后的人做以后的事,所以我不觉得我是空前绝后,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大了不起”,王受之微笑着总结自己,“我不过是在一个我该做事情的时代,做了我恰如其分的事情。

”专访结束后,王受之(右)与本刊记者吴佳佳(左)合影留念 《雅居生活》2012年7月第6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