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群金银花最新报道:陆群我绝不屈服

2017-10-03
字体:
浏览:
文章简介:2014年,与"御史在途"这个网民们熟络的微博名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是普罗大众都很熟悉的"金银花".就中国民间百姓的传统认知而言,"金银花"是一个不需解释的名词,南北皆有分布,药理药性一致,同为忍冬属的不同种类金银花在药品.食品领域可以混用.然而,在2005年新修订的国家药典中,金银花只剩下主产于山东的"忍冬"一种,而主产于南方的几种,则被命以"山银花"之名.这就意味着,广大南方地区基本上"不产&q

2014年,与"御史在途"这个网民们熟络的微博名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是普罗大众都很熟悉的"金银花"。

就中国民间百姓的传统认知而言,"金银花"是一个不需解释的名词,南北皆有分布,药理药性一致,同为忍冬属的不同种类金银花在药品、食品领域可以混用。然而,在2005年新修订的国家药典中,金银花只剩下主产于山东的"忍冬"一种,而主产于南方的几种,则被命以"山银花"之名。

这就意味着,广大南方地区基本上"不产"金银花了。

名字的改变只是一个表象,紧随而至的是利益格局的彻底重新划分。原本南方金银花可以作为原材料用于480种药品的生产,被改名"山银花"之后,只剩下36种。干花价格一落千丈,南方千万花农损失惨重,更多诡异的利益和逻辑怪圈浮出水面。

"御史在途",是湖南省纪委预防腐败室副主任陆群。他在今年5月获悉这一情况,用两个多月时间深入调研,前后阅读了与金银花相关的论文2000余篇,于8月12日连发13条微博,举报南方金银花被命名为"山银花"毫无根据,其实质是权力为利益集团代言的腐败行为。

川、渝、桂、湘、黔五省区市,分布着大面积的山区,山区百姓以少数民族为主,因为土地贫瘠,耕地稀少,世代生活艰难。

金银花,这种每个放牛娃都认得的美丽花朵,在这些地方随处可见。因为金银花入药、入食均应用普遍,山区百姓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便把它作为一种经济作物进行人工种植。改革开放以后食品、药品市场不断扩大,种植金银花,成为武陵山区和秦巴山区不少百姓的致富门路。

2003年的非典疫情,让金银花的功效被市场广泛接受,金银花种植户迎来了空前的经济利好期。此时,南方的金银花产量,占据全国的60%以上。仅湖南隆回县,2001年种植面积已达13.7万亩,年产干花750万公斤,占到了全国金银花总量的一半左右,为此,当年隆回县被国家林业局授予"中国金银花之乡"称号。

灰毡毛忍冬是隆回金银花的主要品种,而在整个南方种植区,主要品种还包括黄褐毛忍冬。

那些南方种植户不知道,由于国家药典委更名,他们种植的早已不是"金银花"。"中国金银花之乡",也基本"不产"金银花。

因为在1963年版的国家药典名录之中,"金银花"的来源只有"忍冬"一种,主要产于河南、山东。1977年修订过的国家药典名录,"金银花"的植物来源扩容,增加了"山银花"(广西岭南地区一种金银花)、红腺忍冬和毛花柱忍冬三种。虽然扩大了范围,但灰毡毛忍冬和黄褐毛忍冬两个南方主打品种,仍然不是"金银花"。

"非典"后,灰毡毛忍冬的产量已占全国金银花总产量近70%,隆回县政府为了让灰毡毛忍冬进入国家药典,多次向上级政府部门陈情,甚至不惜花钱"公关"。

2004年,正在修订的2005年版国家药典,终于收入灰毡毛忍冬,但并没有进入"金银花"植物来源,而是与原来属于"金银花"的"山银花"、红腺忍冬、毛花柱忍冬(两年后增补了黄褐毛忍冬)一道另取一名,统称"山银花"。"金银花",又只剩下主产于山东的"忍冬"一种。

"山银花",听上去就像"山寨金银花",身价不到金银花的1/5。国家药典委对此的一个解释是,为科学计,实行"一药一名"。

"‘金银花’是一个沿用千百年的民间俗称,也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品牌,中医界常用的金银花就有17种,凭什么仅仅归之于主产山东的忍冬,而南方的众多产品却以广西一个特定区域的名称‘山银花’呼之?你如果有证据证明这些金银花存在差异,为什么不在‘金银花’大项下进行细分?‘山东金银花’直接简称‘山银花’,不是更方便吗?"陆群的质疑从这里开始,"而且既然是想实现一药一名,为什么山银花下面还有5种植物?"

逻辑怪圈

陆群说,原本南北金银花完全可以混用的制药市场,因为名称一变,格局彻底重建。以往可以进入480种药品原料的南方金银花,改名后可以合法使用的只剩下36种,南方金银花的出路基本被堵死了。

然而,真实的需求格局没有变化,南方金银花对市场的供给仍然稳定在70%左右。

这种满足,是通过对山银花的"洗白"行为来实现的。北方金银花商人到南方收购山银花,运到北方之后混同为金银花一起售出。南方种植户将山银花卖给金银花商人,每公斤仅20元左右,商人再把山银花当作金银花卖给制药企业,每公斤价格在120元以上。

陆群认为,这显然是在命名的文字游戏之下,对南方花农赤裸裸的掠夺。

改名之后,国家食药监总局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十分尴尬的逻辑怪圈。因为70%的市场供应由山银花承担,具体的市场运作事实上也默认了这一情况,那么,如果山银花入药与金银花入药并无区别,改名就是多此一举,还人为造成了南方花农和制药企业的法律困境;如果两者入药确有区别,则市场上以金银花为原料之一的药品,大部分都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假冒伪劣药品",必须查处;如果严肃查处,那中国药品、食品市场的金银花又会出现人为的巨额短缺。

此外,很多药厂当年在做药品试验时使用的原料就是"山银花",现在批量生产了就不能使用"山银花"了,那么这些药品是不是必须全部下架,重新进行试验?

交 锋

"一种中药多种来源的情况,在国家药典名录中比比皆是,专门拿金银花说事,时间节点又是在2003年非典疫情爆发金银花身价大涨之后,显然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利益阴谋。"

陆群指出,2005年主持修改国家药典名录的两名主要负责人,都是山东人,这部分印证了其阴谋论推断。隆回县当时的一名常务副县长曾亲口说出,2005年修订药典之前,曾有专家向隆回县领导索贿,"给200万元就可以把灰毡毛忍冬放到金银花项下面"。

在没有司法定论之前,这些都还属于现象。明面的交锋,看上去还是从医药专业的角度展开的。

陆群引领下的社会追问,也让国家药典委不断出示新的改名理由。陆群说,最新的一条理由是,山银花中含有大量皂苷,用于注射针剂可能导致溶血反应。"这条理由在当年修订药典时根本无人提及,近年来才有学者提出这个问题。溶血反应是要命的事情,所以这样一解释,老百姓觉得改名也就好接受多了。"

"问题是,注射针剂的制作,难道是直接把山银花熬水后打到人的血管里头去?那是一个严谨的提纯过程,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针剂只提取其中需要的成分。"

陆群说,人参、田七、柴胡都含有大量皂苷,但中国现在还有人参注射液、柴胡注射液甚至人参田七注射液,如果按照对方逻辑,那么这些久已有之的注射针剂早就是非法药品。"以前难道你就不管百姓死活?"

11月份,国家食药监总局已经向湖南省食药监局发出了复函,称为避免产生新的"同名异方"问题,相关生产企业应直接将处方中金银花变更为山银花投料生产。

这一结果,等于是从市场角度确定了山银花的合法地位。尽管它依然不是"金银花",但对于南方花农和制药企业,都是一个市场利好,至少走出了法律困境,重新找到了出路。

"在原则和是非面前我绝不低头,无论受到何种压力都不会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