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神曲走红 《丈母娘叫我去买房》唱出房奴心声

2017-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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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霓虹闪烁整夜光,掏空身体我还在奔忙,咬咬牙,银行卡,余额都没涨.早晨高峰站台上,等了3班挤不上车厢,上天啊,丈母娘,问我何时买房!"今年2月,一曲"好听到没朋友"的无伴奏男女声合唱<丈母娘叫我去买房>在网上收获一片叫好声.该曲推出不到24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了300万.除了旋律优美.唱功一流外,这首"买房神曲"走红还有一个关键因素--买房.歌曲正式推出时,适逢一线城市房价持续上涨.根据某二手房交易平台2016年12月发布的数据,深圳.

“霓虹闪烁整夜光,掏空身体我还在奔忙,咬咬牙,银行卡,余额都没涨。早晨高峰站台上,等了3班挤不上车厢,上天啊,丈母娘,问我何时买房!”今年2月,一曲“好听到没朋友”的无伴奏男女声合唱《丈母娘叫我去买房》在网上收获一片叫好声。该曲推出不到24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了300万。

除了旋律优美、唱功一流外,这首“买房神曲”走红还有一个关键因素——买房。

歌曲正式推出时,适逢一线城市房价持续上涨。根据某二手房交易平台2016年12月发布的数据,深圳、北京、上海二手房均价分别为4.73万、5.92万、5.32万元/平方米,3个城市的房屋均价均高过日本首都圈地区,其中北京高房价地区已超过纽约最贵的地区曼哈顿。

“魔镜魔镜你在哪里,我在这里召唤你,我的新家会在哪里,为了梦想我还能怎样去努力?魔镜魔镜快快显灵,北上广深行不行,胡同老街弄堂小巷,家的梦想,请为我导航!”“买房神曲”用超现实的手法,给想要买房的年轻人指了一条“明路”——“问魔镜”。

创作团队中多数没有买过房子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对《丈母娘叫我去买房》的创作者、上海阿卡主义人声乐团进行了专访。

这支完全依靠清唱、无伴奏唱出买房神曲的乐团,其实是一支由音乐教师、数学教师、财务顾问、舞台执行、餐饮从业者、劳务仲裁者等组成的业余团队。“买房神曲”的主创们,多数没有过买房经历。

上海徐家汇(15.79 -1.00%,买入)社区文化中心的5楼免费排练室,是阿卡主义团队的固定“据点”。每周二晚上,9名成员会聚集在这里,进行近期演出曲目的创作。这种创作,不使用任何乐器,纯人声。

“这是现在年轻人真正喜欢玩儿的音乐,我们也不例外。”体型圆滚滚的作曲人董文昊是这个团队当之无愧的“导师”,这个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音乐教育系的高材生,如今在一家既有中职又有高中的教育集团担任音乐老师,“买房神曲”中那段朗朗上口的“调调”就是他的手笔。

他们玩儿的音乐,名叫“阿卡贝拉”,最早起源于中世纪的教会音乐,当时的教会音乐只以人声清唱,并不应用乐器。阿卡主义乐团的名字便是出自于此。

“很多人玩儿音乐只喜欢表现自己,但我们认为,音乐就是音乐,合作出来的才是最好听的作品。”乐团团长詹子贤介绍,9名乐团成员大多是豆瓣论坛上的网友,通过小组组成了阿卡主义乐团。

每周二的晚上,是董文昊最快乐的做音乐的时光。“你刚刚唱高了。”他能在9个人中准确地挖出那个音不准的人,即便每个人唱着不同的声部和曲调。这个穿着嘻哈风外套和瘦腿裤的胖小伙说:“一点不浪费我时间,这个时间我不干音乐,也挣不了多少钱。”

他毫不讳言,自己作为音乐老师每月只有数千元的薪水,“玩儿音乐肯定不能是为了挣钱,因为根本挣不到钱。”

这支乐队9名成员中,只有两人在父母全程安排下“买了房”。但实际上,这群以85后、90后为主的年轻人表示,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在上海有房子。在这群人脑子里,上海普陀区桃浦地区的房价还停留在两三万元/平方米、“难以接受”的时代。实际上,到2017年3月,普陀区二手房均价已经是约6万元/平方米。

在繁华都市中埋头赶路

今年春节前,上海的一家二手房中介平台找到阿卡主义乐团,想要让他们创作一首与买房有关的歌曲,内容不定、曲子不定、题材不限、只要好听。团长詹子贤觉得,是个好主意。

詹子贤是荷兰一家投资基金公司的财务顾问。他的拿手好戏是Beatbox(一种口技,用嘴唇、牙齿、舌头、口腔和喉咙的声音来模仿鼓声、节奏及音乐——记者注),阿卡主义乐团的所有演出,都少不了他这个伴奏。

买房神曲中所有的伴奏,全部由詹子贤一人发出。每次排练,他会微闭双眼,在一旁一边打节奏,一边“动嘴巴”。

“难得有机会做一个有可能成为神曲的曲子,很有挑战性。”詹子贤把作曲任务交给专业音乐老师董文昊,作词任务交给高二数学老师、假声女高音声部演唱者张天霖,后者是一名男性。

这个每天早上5:45起床、傍晚6点左右下班挤地铁、算式板书能把自己“粉”一脸的数学老师,想出的第一句歌词就是,“霓虹闪烁整夜光,掏空身体我还在奔忙”。

“每天下班时,正好是上海街头霓虹灯亮起来的时候,外面繁华得不得了,但其实跟我们普通年轻人真没多大关系。”张天霖任教的学校,位于热闹的上海人民广场附近。

但每天下班时分,他看到人们埋头看着手机匆忙赶路,很少有人徜徉于繁华的南京路、淮海路上。因为,消费太高、家太远。

张天霖每天要从至今没能通上地铁的家里,“赶路”到人民广场上班。“还好我起得早,没赶上地铁早高峰。”他说,不然,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讲,“会被挤怀孕”。

27岁的江苏人刘弘毅在上海工作4年了。3月的上海,昼夜温差超过10摄氏度,这个年轻人通常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配一件有着金属揿钮的黑色风衣,加上酷酷的发型,整个人就像“等着被街拍”。

刘弘毅负责演唱男高音部分。每周二晚上排练结束回到家,至少是晚上10点了。他在徐家汇一家文化传播公司担任演出企划执行,老板把自己位于上海松江区的一套房子拿来给员工们当宿舍。松江,是上海的郊区;徐家汇,是上海最为繁华的中心商业区之一。

每天,来不及看看徐家汇的美景,刘弘毅就要赶着回松江了。这是很多在上海工作的外地年轻人的生活常态。

过去一年里,上海松江,成为外地人买房的一片热土。这里地铁周边的二手房单价,从2016年初的两三万元/平方米,涨到现在约4万元/平方米。而这里的公办学校,成为外地来沪人员的“抢手货”,有的公办学校招收了超过90%的外地孩子。

当然,这些都不在1990年出生的刘弘毅考虑范围内,“房价现在涨得太快,别说买不起了,就算买得起,也不会买。没必要。”

“谁会没事去买房”

团长、台湾人詹子贤是第一个认为买房没有必要的团队成员。创作歌曲那会儿,他特地下载了一个房产中介的手机客户端,发现上海的房价“贵得离谱”。

詹子贤以每月8000元的价格,租住在上海静安区与长宁区交界处的一栋约60平方米的公寓里。他用二手房软件搜索附近房源时发现,这里的房价近10万元/平方米。

“我不知道上海的年轻人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这个负担太重了。”相比买房,詹子贤更喜欢租房,“想住哪里住哪里,想去哪里工作去哪里,多好。人生不能被一套房子束缚住。”

同样,比起房子,张天霖更喜欢谈他的学生见到他唱歌时那种“哇”地一下的表情。“他们会好激动,‘张老师’‘张老师’,一个劲儿地叫我。”张天霖偶尔外出演出时,会碰到自己的学生,当他飙起假声女高音时,观众会激动地尖叫。

他告诉记者,自己现在参加同学聚会发现,几乎所有同学都没有买房的打算。大家很少谈起买房的话题,偶尔有人起了头,马上会被一阵阵“买不起”给压下去,“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都是上海人,反正靠工资肯定买不起,就算命好,父母资助了首付也还不起贷款,想了也白想。”

在张天霖的心里,“除非被丈母娘逼吧,不然谁会没事去买房?!”

刘弘毅则告诉记者,自己以后就算买得起上海的房子,也不会去买,“没必要,只要租房就行了。有那几百万、几千万的,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多好。”

董文昊很少关注房子,也不知道政府为了抑制高房价出台过多少政策。2015年,他的父母给他在上海普陀区买了一套80多平方米的房子,当时每平方米3万元左右,“其实我也无所谓,买了就买了,我也没怎么看过,也没跟中介打过交道,都是我爸妈弄的。”

“啊洁白的海螺吹起,彩虹亲吻了天际;啊哎奥呜,啊谁在喜怒哀乐,幸福就突然来了。”阿卡主义人声乐团的下一个打算是清唱挑战歌手萨顶顶的《来者摩羯》,董文昊要一边指挥、一边唱歌,“顺便”改编。

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才叫快乐,而买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