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微博上15万人追念一个叫“木心”的老人

2017-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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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木心著名作家.画家,本名孙璞,字仰中,1927年生于浙江乌镇,自幼迷恋绘画与写作.1946年进入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学习油画,不久师从林风眠门下,入"杭州国

木心

著名作家、画家,本名孙璞,字仰中,1927年生于浙江乌镇,自幼迷恋绘画与写作。1946年进入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学习油画,不久师从林风眠门下,入“杭州国立艺专”继续探讨中西绘画。上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任职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参与人民大会堂及历届广交会设计工作。

1982年移居纽约,从事美术及文学创作。他的画作被大英博物馆收藏,这也是20世纪的中国画家中第一位有作品被该馆收藏的。2006年,回乌镇居住。他的文学作品在国内出版的有:《散文一集》、《琼美卡随想录》、《即兴判断》、《温莎墓园》、《素履之往》、《巴珑》、《会吾中》、《鱼丽之宴》、《我纷纷的情欲》、《西班牙三棵树》、《伪所罗门书》、《诗经演》、《哥伦比亚的倒影》、《云雀叫了一整天》等。

昨天中午,著名作家何立伟发了一条微博:“刚刚得知,木心先生于昨日在他的故乡乌镇去世。哀悼!木心先生是中文写作的一个异数,他的文字精致而又有大气象。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接触他的文字的,一看就亲。他的离去让我吃惊、难过。 ”

2011年12月21日凌晨三时,诗人、文学家、画家木心先生在故乡乌镇病逝,享年84岁。

木心去世的消息,立刻成为微博上的热门话题。

他的旧诗《从前慢》,也在微博上无数次出现:“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 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 人家就懂”。

著名作家陈村在微博上悼念木心先生:“诗文画三绝,当今又有几人?《上海赋》是他(木心)写老上海的绝唱。他的特立独行更是令我钦敬。”

剧作家宁财神则在微博上这样评价:“隐者木心,对于自己和别人的软弱则选取了‘善待’的方式,小心回避着,言谈之中只传达这个世界的美和善。”

2006年,木心文学系列首度在大陆出版,获得本土读者的认知。同年,应故乡乌镇的盛情邀请,回国定居。

2011年秋,木心因肺部感染入桐乡第一人民医院。木心没有眷属子女,病重期间,青年读者十余人自北京、纽约、湖南、湖北、广西、江苏、山东、浙江、河南、安徽、上海等地自行来到桐乡医院守护,直至先生终告不治。

木心被视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英人物,一批当代著名的画家、文学家深受其艺术影响。

梁文道一篇写木心的文章是这样开头的:读书是很奇妙的事,偶尔会出现一些重新被发掘出来的作家让你非常惊讶:居然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作家,文章写得这么好,怎么过去大家没注意到?

木心就是这样一个作家:他是谁,这个问题上世纪80年代在台湾被问了一遍;2006年,他的第一本书在大陆出版的时候,这个问题又被问起。

木心是谁

在纽约边上学

边给陈丹青、谭盾上课

会用杭州话问记者

“超山的梅花怎么样了”

陈丹青愿用下半生推广他

1982年,木心自费留学到纽约。55岁,没有亲戚朋友,为了赚生活费,木心在家教《世界文学史》这门课,听课的有来美国学习哲学、舞蹈或钢琴的学生,还有大学博士和教授,门口放着个箱子,每个人照自己能力交钱进去,算作学费。一堂课4个小时,很多人都拿纸坐在地上。阿城和陈丹青在纽约,曾和其他人“凑份子”听木心的课,如当年周氏兄弟在日本听章太炎的课。

1984年 ,一对台湾文化人夫妻,惊叹于他的睿智与谈吐,力劝他写作。木心答应了。送走他们,他上楼摊开纸就开始写。他就这样被介绍到台湾,第一篇文章《大西洋赌城之夜》一行标题斜斜占了一整版。台湾的出版社遂一气出了他的12本书。

2006年1月,北京图书订货会上,陈丹青开讲“师尊”木心,但此时不但普通读者,就是出版业内都鲜有人知道木心。这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的《哥伦比亚的倒影》,就是在陈丹青的努力下问世的。陈丹青说,如果下半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推广木心。

他似乎是在没有中断的传统底下出来的人

陈丹青形容他的文字,“他似乎是在没有中断的传统底下出来的人”。他不是纯粹古典,又不像五四,更不像时下那种语言污染下的散文作品,动不动来一句“人生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那种莫名其妙的句子。

陈村第一次读到木心先生的文章时,词穷,脑子里居然跳出“惊为天人”四字。

陈丹青、陈村、阿城、何立伟等人的力荐和网上的不以为然曾经引来文字纷争,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木心只是说,“我的底子,小时候就打好了。”少年时读到《诗经》,让当时还叫“孙璞”的小孩子惊艳,继而欢喜:“这就是我要的文体。”十三四岁时,他已将《文学大纲》通读了几遍,后来在纽约开讲《世界文学史》,几乎全凭当年记忆。

杭州,是他生命底色的一部分

他是乌镇人,他曾上过刘海粟的上海美专,也师从过林风眠,所以会写出这样隽永,带着江南湿意的诗句来:“江南是绿\石阶也绿\总像刚下过雨\后来常常会对自己说 这样就是幸福了。”

15岁,木心离开乌镇,赴杭州求学。当时在杭州国立艺专(现中国美术学院)上学,直到19岁才离开杭州去上海。上世纪40年代末,他曾在杭州高级中学任教,又任杭州绘画研究社社长。木心曾说,自己儿时跟家人住在杭州佑圣观路、梅花碑一带,最喜欢去的地方是西湖边的葛岭,对着西湖杨柳。若得知对面的记者是杭州人,他还会用纯正的杭州话问:超山的梅花怎么样了,开了吗?

浙江大学中国文学教授夏承焘先生也曾与木心是忘年交,夏教授写信给木心:“木心仁兄大人阁下”;木心回信,则称承焘先生“夏丈”。

最后的文人雅士

数年前,木心在乌镇接受南方人物周刊记者李宗陶采访时曾如此自许:“人有两套传统,一套精神,一套肉体。我的祖先在绍兴,我能讲一口绍兴话。我的精神传统在古希腊,在意大利,在达·芬奇。所以我说我是绍兴希腊人。”

从《哥伦比亚的倒影》开始,木心的文字惊艳国内。关于他的功底,有这样一个段子:

上世纪80年代末,木心与学生在纽约中央公园散步谈笑,一位学生说,“先生一路看过去,能不能即兴写俳句?”

话音才落,有位女子走来——“她围着黎明的围巾,牵了条黑夜的狗。”

一辆旅游大巴开过,车身涂着红色与银色,好像救火车——“这个旅游团多仁慈,一边旅游一边救火。”

学生问他:怎样才能捕捉生活的瞬间?

木心答:“长期的训练,像中国武功。我喜欢那个传说中用筷子夹苍蝇的高手。”

但文学从来不是一家之言。关于木心,有陈丹青们的热爱与力荐,也有其他人认为他过于雕琢的不以为然。木心自己的话,却是点出了他之所以引起注目的关键:“我的底子,小时候就打好了。”童年生活的江南水乡,少年求学的上海杭州,富庶书香人家的启蒙教育,类似于大观园史湘云落难的人生经历,都造就了木心——从他的文字里,我们感受到了从前中国文人雅士的气息。只是时代的巨轮轰轰向前,文人雅士的传统,后来都没有了。

说他是最后的文人雅士也好,是没落的贵族也好,不能否认的是,木心将汉文字之美发挥到了极致。

这世上曾经存在着这样一个人,留下了这样优美的中国文字,而我们曾经与他同一个时代,这是多么美好的事。

再次翻阅他的书,从前忽略的情绪,一点点清晰起来,叫人轻轻触摸到这个面目温润、目光如星的老人,心底里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