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叙兖:尊敬毛岸英不等于要掩盖他牺牲的真相

2017-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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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入朝初期彭德怀都在这开军事会议,这就相当于一个会议室了.毛岸英入朝以后,彭德怀生怕他出事,保护毛主席儿子的安全是彭德怀心里的第一大事,所以一

入朝初期彭德怀都在这开军事会议,这就相当于一个会议室了。毛岸英入朝以后,彭德怀生怕他出事,保护毛主席儿子的安全是彭德怀心里的第一大事,所以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住在一起。毛岸英有时候睡在行军床上,但行军床很窄,有时候他就干脆在大桌子上睡。

当时是初冬,11月份以后天气很冷,怎么取暖?目前史料里没有非常详实的记载。回忆录里有人提过一次,就是造一个土炕,在地下挖一个坑,再水平方向挖烟道,在灶口烧火,就像现在北方用地热的办法取暖一样。彭德怀的作战室里有取暖的大炉子,这是肯定的,但是我现在没有史料根据说作战室用土炕取暖。美军掌握了制空权,轻易不能出烟火,作战室本来目标就明显,再出烟火就要暴露目标。

我看过很多相关的书籍,还没有发现关于志愿军总部冬天怎么取暖的回忆文章。这些问题,恐怕一时解释不了这么细。我们只能联系实际来分析,暖炕必须有个烧火口即所谓地窝子,地窝子只能在屋子外面,用来加柴火、点火。显然,如果在作战室里挖个地窝子,烟熏火燎的,彭德怀怎么办公?他要指挥作战,还有参谋人员走来走去,不可能在棚子里烧火取暖。

你想,半夜三四点钟,毛岸英会拿着鸡蛋跑到外面去找那个地窝子煮鸡蛋?不可能。或许土炕的火早灭了,马上要天亮了。彭德怀是合衣睡觉,穿着皮大衣、棉衣之类保暖。那天晚上的下半夜,作战室唯一能够烧水的东西,就是小手炉。那是很小的火炉,烧木炭、烤烤手,但是火又不旺,半天水烧不开。

凤凰历史:有人说火炕也有一种在屋内烧的。

滕叙兖:那不一样,在屋内烧那是居民家的火炕。我们北方就是锅灶和炕连在一起,做饭的时候烧火,这个热量自然而然地从炕里走过去,烟囱是在屋子的角上。那叫土炕,北方人都睡炕。但是彭德怀住的是工棚不是民居,他在那办公、指挥,他要开会,不可能在里头打一盘炕,这是瞬息万变的战场,没有时间做这样的事。

毛岸英煮鸡蛋并非是自己一个人吃

凤凰历史:网友提的另一个问题是毛岸英从半夜三四点开始,忙乎到早上七点,这么长时间,十个八个鸡蛋都煮熟了,他应该也不用煮这么多吃啊?

滕叙兖:战时条件,刚进朝鲜生活相当艰苦,鸡蛋是个宝贝疙瘩。以我们那时候的国力,也不可能把鸡蛋运往朝鲜,要运的紧急重要作战物资多得很,枪炮子弹、给养物资都要运。那十几个鸡蛋是很稀罕的,年轻的毛岸英想吃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指责。所以到下半夜大约三四点钟,也就是彭德怀准备躺下的时候,他才开始弄个小杯子煮鸡蛋,半天煮不开。

有人提问题说,第一个鸡蛋煮熟以后,第二个就好煮了,因为水都开了。但是那也难说,可能煮第二个的时候炭火已经不行了,他得重新加炭。这些细节不可考,要较起真来,那恐怕谁也说服不了谁。

毛岸英把好不容易煮好的鸡蛋拿给彭德怀吃,他说,彭叔叔你来一个。彭德怀刚躺下,想眯一会儿再起来。彭德怀说,我不吃,你吃吧。毛岸英还说,煮鸡蛋特别熟的不好吃,要稍生一点才好吃,蛋黄稍微稀一点的好吃。彭德怀咕哝一句说,生的不卫生,就合衣而睡不理他了。两个年轻人煮鸡蛋,不一定一直连续煮,可能也合衣躺一会儿。

但是有一个细节需要补充,就是毛岸英后来又煮了几次,但是他没吃。无法考究毛岸英到底是吃了一个还是两个鸡蛋。因为第二个鸡蛋他给高瑞欣吃,高瑞欣说什么也不吃,高瑞欣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毛岸英后来又连续煮熟了几个,他都没动,说彭总不吃我天亮带给邓副总,还有洪副总几个首长吃。每人一个,带给他们吃。彭德怀还没睡着,这句话彭德怀是听到的。

毛岸英知道第二天一早要进防空洞的防空纪律

滕叙兖:到6点多钟,天蒙蒙亮的时候,首先是杨凤安和成普来到作战室,他俩进来以后看彭总合衣而睡,就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拿出去,因为防空有纪律,军事资料、地图文件等都要收好,而且不能出烟火。所以有的人说作战室冒着烟而被美国人发现,那是瞎扯。

他俩看了一圈,出去碰到洪学智,说彭总还躺着。洪学智就说,他怎么还躺着呢,把他叫起来。我采访杨凤安,他说我进去看彭总的时候,岸英和高瑞欣围着一个小炉子,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大家只知道他是翻译。

毛岸英是个好同志,各方面表现都是不错的,但是他身上或多或少带有一点高干子弟的优越感。我这里不是污蔑他,而是要讲事实,人都是有缺点的。毛岸英到朝鲜以后化名为董翻译,任务主要是负责与驻朝鲜的苏联顾问联系,只有志愿军高层领导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有的文学作品写毛岸英一进朝鲜就主动告诉别人他是毛主席的儿子,这是完全不符合史实的臆断戏说。第一次战役总结的时候,彭德怀发脾气批评梁兴初,说38军贻误战机,按律当斩。会场上鸦雀无声,因为彭总批评得对。

彭德怀说,你们不听指挥,我要你们打到哪儿你们害怕,一个黑人团的传闻让你们胆战心惊、不敢往前走,让美国人跑掉了。谁都不敢讲话,只有毛岸英不在乎,他站在前面讲,还提点意见,彭德怀一声不吭。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觑,说这是谁啊?我们都不敢讲,他怎么敢上去讲话?人们就猜,他懂俄语,是不是斯大林派来到志司总部的代表呢?作战处副处长杨迪就问丁甘如,说丁处长这个人是谁啊?是不是斯大林派来的?丁处长笑笑说我不知道,你不要问。

他也不敢说不对,要说不对杨迪就会再往下想,不是斯大林派的,会不会是毛主席的什么人?所以丁甘如说我不知道。

在研究二次战役的准备会议上,彭德怀让杨迪在地图上把一个地方指给大家看,杨上去没有找到,毛岸英就上去替他指了一个地方。他是个翻译,不是军事参谋,但每次开会都敢插话发言,就是彭总讲话他也敢插话,大家就很好奇个中缘由。一本关于毛岸英的回忆录里详述了这些事,大家都纳闷,觉得他肯定是个特殊身份的人。但当时不准乱打听,那是铁的纪律,只有少数领导知道毛岸英的真实身份。

凤凰历史:杨凤安他们也没去看看毛岸英围着小炉子在干嘛?

滕叙兖:刚进朝鲜一个月,因为都是从各个部队调来的干部,各司其职,相互都不熟,所以也没管他,以为这不是个问题。

因为在前一天,也就是11月24号的下午,有两架敌机在大榆洞上空盘旋,既不投弹也不扫射,就是绕圈子绕了半天。杨迪管防空,他首先向邓华报告,说今天两架美国飞机在飞,估计是侦察机,我们现在电报机一个劲的发报,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邓华就报告彭德怀,当天晚上要开个紧急防空会议。由参谋长解方来组织会议,正式开会时彭德怀研究作战没参加,韩先楚到前线去了也没参加,其他人都参加了。邓华、洪学智、解方、杜平这几个主要领导都在,处级干部也参加了。会议决定,明天早晨所有志司的人员,6点起床,天亮之前赶快吃早饭,7点以前务必下矿洞。

开完会以后,志司领导,特别是洪学智到作战室向彭德怀汇报这个紧急防空会议。彭德怀说明天早晨按照这个防空纪律严格执行,任何人不得例外。洪学智这些领导向彭德怀汇报防空会议的时候,毛岸英在场,他是完全清楚的。而且杨迪最后又到作战室转了一圈,又给毛岸英高瑞欣重复了一遍防空纪律。

杨凤安和成普出来后碰到了洪学智,洪学智冲进作战室把彭德怀抓起就往外拽。洪学智犯的大错误就是没有关注到屋里还有两个人,他满脑子想的是司令员不能出事。他把彭德怀拽起来就往外推,彭德怀还不高兴,说你们怕死,你们躲着去,我不怕。

在混乱当中,洪学智就光顾着拽彭德怀出去,彭德怀出去以后在外面喊,岸英岸英赶快出来。而且彭德怀被洪学智拽到作战室旁边的山坡以后,还要杨凤安、成普和杨迪,说你们把董翻译、高参谋都喊出来。

但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彭德怀还没下山进矿洞,还在半山坡上,离作战室不太远的时候,山边的飞机轰鸣声就响起来了。很快飞机就俯冲过来了,直奔山腰上这个木头棚子。要承认美军的指挥系统相当精准,他们认准了这个地方肯定有问题,俯冲之后就投弹,那是凝固汽油弹啊。

在这种危急关头,警卫战士把彭德怀和洪学智都推到山坡上的临时掩体里,看着前面那个木棚子着火了。彭德怀当时还不知道毛岸英到底出来没有,三个参谋去叫毛岸英出来,还来不及向他汇报。不幸的是,偏偏毛岸英就是没有出来,而燃烧弹凝固汽油弹就凌空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