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水天上来光未然 追忆《黄河大合唱》词作者光未然(附珍贵历史照片)

2019-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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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1996年至1999年,我作为中国驻哈萨克斯坦大使馆的文化官员,在哈国首都阿拉木图工作.生活了三年,留下了许多终生难忘的记忆." 光年伯伯见天色已晚,把事前准备好.有他亲笔署名的<光未然诗存>一书分赠给她们.黄河之水天上来光未然 追忆<黄河大合唱>词作者光未然(附珍贵历史照片)丁海嘉追忆<黄河大合唱>词作者光未然(附珍贵历史照片)黄河大合唱,光未然,词作者,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上游追忆<黄河大合唱>词作者光未然(附珍贵历史照片)中国网新闻库再次见到

1996年至1999年,我作为中国驻哈萨克斯坦大使馆的文化官员,在哈国首都阿拉木图工作、生活了三年,留下了许多终生难忘的记忆。” 光年伯伯见天色已晚,把事前准备好、有他亲笔署名的《光未然诗存》一书分赠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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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光未然先生,是同年5月11日,在人民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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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5月8日,刚刚发生了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悍然使用导弹袭击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大使馆,造成3人死亡,20余人受伤的惨剧,使馆馆舍也遭到严重毁坏。随后愤怒的中国人开始了规模巨大的抗议暴行活动,群情激昂,多地爆发了抗议游行。三天后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纪念《黄河大合唱》60周年音乐会”被赋予了特殊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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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会堂里,我再次见到了光未然先生夫妇。见我走过来,光未然先生起身与我打招呼。因为这场音乐会意义独特,我请他在邀请票上签上名字,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风在吼、 马在叫、黄河在咆哮……”。当这部被视作中华民族不屈精神象征的《黄河大合唱》再度回响在人民大会堂时,使我再次想起光未然先生和老一代音乐家们的回忆:1939年春,在革命圣地延安的窑洞里一部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中华儿女的伟大音乐作品《黄河大合唱》诞生了。

60年前的5月11日,在庆祝鲁艺成立一周年的晚会上,毛泽东等领导同志出席观看了《黄河大合唱》在延安大礼堂的演出。演出结束时,冼星海侧身转向观众,带领全场高唱《保卫黄河》:“……保卫家乡!

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台上台下歌声连成一片。毛主席坐在群众中间,微笑着,随着歌曲的拍节鼓掌。歌声一落,他高兴地跳起来,连声说“好!好!好!”。那年的7月,周恩来副主席在听了《黄河大合唱》音乐会后,给冼星海写了亲笔题词:“为抗战发出怒吼,为大众谱出呼声!”

这部由诗人光未然作词、人民音乐家冼星海作曲的民族艺术瑰宝,得到了广大听众的热烈欢迎,并随即传遍了祖国大江南北,对激励千百万中华儿女投身抗敌斗争,打击侵略者,起到了巨大激励作用。在60年后,在人民大会堂音乐会上,年逾76岁的指挥家严良堃指挥中央歌剧芭蕾舞剧院合唱团、中国交响乐团合唱团、中国交响乐团附属少年及女子合唱团等文艺团体演出了《黄河大合唱》等经典曲目。《黄河大合唱》的演唱,将音乐会推向高潮。

已经86岁高龄的张光年先生,在现场接受了近万名观众给予的雷鸣般的掌声,他当时显得很激动,频频从座位上站起来,向观众挥手致意。那一刻,他可能想到了冼星海先生,相信他一定是代表他们两个人向所有喜欢《黄河大合唱》的观众致谢的。因为他始终觉得,“《黄河大合唱》主要是音乐艺术的成就。歌词为实现作曲家的宏愿提供了便利条件。”“星海同志艺术上的贡献是不朽的”。

第三次见到光未然先生,是同年6月17日。

6月15日至22日,中国音乐家协会邀请了一个很特殊的哈萨克斯坦四人代表团来中国访问。团长巴德尔甘拜卡达莫娃是个音乐教育家,团员中有她的妹妹、哈萨克国立管理学院的讲师阿依古丽,有眼科医生、医学副博士卡拉姆卡斯,还有哈萨克中央音乐厅钢琴乐师柳德米拉。四位女士都已年过五旬,卡拉姆卡斯已年逾62岁。她们的父辈曾在冼星海落难时给予过他无私的帮助,她们本人也曾为传承两国人民珍贵友谊作出过重大贡献。

她们此番来华访问,是专程出席我国文化部委托中国艺术研究院和中国音乐家协会举办的纪念《黄河大合唱》创作60周年学术研讨会,拜会冼星海生前好友、《黄河大合唱》词作者光未然(张光年)先生,以及参观广州星海园。中国音协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代表中国人民,对她们的父辈及本人表达最诚挚、最衷心的感激之情。

受文化部委托、艺研院和音协的邀请,我参加了这个特殊代表团在北京的访问活动。在阿拉木图时,在追寻冼星海最后岁月的日子里,我与她们朝夕相处,她们曾给我提供了十分珍贵的帮助和支持,我与她们成为在哈国接触最多,联系最密切的好朋友,她们也亲切地称我为“阿弟”(这是她们父辈对冼星海亲密的称呼)。这次能在北京,在我离开哈国不到半年的时间再次相聚,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久别重逢的喜悦,倍感亲切。

记得那几天北京的天气十分炎热,骄阳似火,尽管还是涉外场合,我只扎了个领带,穿了件短袖夏装。6月17日在音协副秘书长、外联部张弦和李红东的陪同下,我与代表团四位成员一道,再次来到哈国朋友们十分仰慕的光未然先生家里。

光未然先生和黄叶绿女士早已守候在家中。一见到我,他们便拉着我的手说:“海嘉,咱们是老相识了,今天我们一道接待远道而来的哈萨克斯坦的朋友吧。”

我心领神会,将哈国朋友向光年伯伯和叶绿阿姨做了逐一介绍,责无旁贷地担任起翻译的任务。

光年伯伯的气色和心情格外好,尽管是大病初愈,仍显得精神矍铄。他指着印有冼星海照片的《北京青年报》说,“海嘉已经给我讲述了你们的父辈和你们的故事。在饥饿的时候分食最后一块面包,这是多么高尚的人间情感呀!我最好的战友、朋友星海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你们父辈慷慨无私的帮助,知道这些后,我十分感动!中国有句老话,‘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们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叶绿阿姨此时正热情地把刚刚沏好的龙井茶和水果分送到每个人手上。

尽管哈国的四位女士都是第一次到中国人家做客,第一次见到她们景仰已久的《黄河大合唱》词作家,但可以感受到,在她们与光年伯伯和叶绿阿姨交谈中,气氛十分温馨,她们毫无拘束感,仿佛是在探望自己家的老人。

代表团中年长一些的卡拉姆卡斯动情地回忆道:“1943年,我还在上小学一年级。大冬天里,阿拉木图天寒地冻,气温只有零下三十几度。我穿着胶鞋,裹着包脚布上学,但也抵御不了风寒,学校里没有取暖的条件,两只脚走路时稍出些汗,上课时脚就会与包脚布和鞋子冻在一起。

每天放学回家,冼星海总要搂着我,帮我脱胶鞋,解包脚布,替我搓脚,往我手上哈气,把我冰冷的双脚放在自己温暖的掖下捂热,还教我唱歌……”抑制不住的泪水流淌下来,几次哽咽。

巴德尔甘接过来说:“在父辈的影响下,我们从来都没忘记过冼星海。即使是在前苏联时代,在苏中关系十分紧张的年代里,我们冒着危险,始终珍藏着冼星海的遗物,以及有关他的全部能够搜集到的信息和资料,包括多次通过前苏联红十字会寄发出去的询函,尽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我记得,最后一封信是1989年寄出的。因为我们认为,履行死者的遗愿是每个哈萨克人的神圣义务。我们坚信,冼星海的名字将永远载入哈萨克斯坦音乐文化的史册!”

她们事前得知光未然的身体不大好,把一顶手工精心缝制的小巧玲珑的工艺品小白毡帽恭敬地送给他。巴德尔甘解释道,“夏秋季节哈萨克男人都喜欢戴这种白毡帽,它既防雨又防暑,希望这顶小毡帽能给您和家人带来四季平安和健康。”巴德尔甘和阿依古丽还把刚刚出版不久的哈萨克斯坦合唱艺术奠基人、她们的父亲、冼星海在哈国的好朋友拜卡达莫夫文集和作品集赠送给光未然先生。

她们还对光未然先生说,能来中国,见到冼星海的老朋友、老战友、我们的老前辈、中国著名的诗人,是她们一生中最感幸运和欣慰的事情。此番来中国,她们还有一个未了却的心愿,她们要亲自到冼星海在广州的墓地,祭拜冼星海这个曾与她们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特殊情感的伟大作曲家。

光年伯伯关切地问同来的张弦,“她们来一趟中国不容易,这次是否能安排?”

张弦和红东异口同声地回答:“在北京的活动结束后,我们专程安排她们去广州,参观星海园,一定会满足她们的心愿!”

光年伯伯见天色已晚,把事前准备好、有他亲笔署名的《光未然诗存》一书分赠给她们。

在光未然先生明朗宽敞的会客室里,大家簇拥着光年伯伯和叶绿阿姨,红东为我们拍了一张十分珍贵的合影。

离别时,光年伯伯微笑着对我说:“海嘉,今天辛苦你了,有空常来看看我们。”

但这竟然成了我与光未然先生见的最后一面。

2002年1月28日,一代诗人光未然(张光年)在北京逝世,享年89岁。半年后的一个清晨,在位于青海省黄河上游的一座钢索桥上,光未然的骨灰洒到了奔流不息的黄河水中。创作出长篇组诗《黄河大合唱》的诗人,终于回到了黄河母亲的怀抱。

冼星海走了,光未然也走了。在他们的身后为祖国和人民留下的却是永远不朽的时代颂歌《黄河大合唱》。正是他们带领亿万中华民族的子孙,用时代的最强音,唱响了心中永驻的战歌:

怒吼吧,黄河!掀起你的怒涛,发出你的狂叫! 向着全世界的人民,发出战斗的警号!(作者:丁海嘉 文化部外联局原驻外参赞)

1999年4月28日与《黄河大合唱》词作者光未然合影。丁海嘉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