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军阀刘文辉与刘湘的二刘之战

2018-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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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刘文辉与刘湘何以反目为仇?就说来话长了.刘湘刘文辉,本来是四川政治舞台上一对最好的搭档.刘文辉从保定军校毕业,前去投奔刘湘,竟遭刘湘婉拒.其实刘湘那时已别有深意---刘文辉年少气盛,且有堂叔之尊,不可能长期听他使唤.倒不如让刘文辉另谋出路,他则从旁提携.这样,倘或刘文辉失意,他可问心无愧;倘或刘文辉得志,他与刘文辉有亲亲之谊.提携之恩,自不难与刘文辉联手,共同对付异姓诸雄.四川军阀刘文辉与刘湘的二刘之战后来"二刘"关系的发展,与刘湘的这个思路基本吻合.四川异姓诸雄要么被"二刘

刘文辉与刘湘何以反目为仇?就说来话长了。

刘湘刘文辉,本来是四川政治舞台上一对最好的搭档。

刘文辉从保定军校毕业,前去投奔刘湘,竟遭刘湘婉拒。其实刘湘那时已别有深意---刘文辉年少气盛,且有堂叔之尊,不可能长期听他使唤。倒不如让刘文辉另谋出路,他则从旁提携。这样,倘或刘文辉失意,他可问心无愧;倘或刘文辉得志,他与刘文辉有亲亲之谊、提携之恩,自不难与刘文辉联手,共同对付异姓诸雄。

四川军阀刘文辉与刘湘的二刘之战

后来“二刘”关系的发展,与刘湘的这个思路基本吻合。四川异姓诸雄要么被“二刘”打垮,要么对“二刘”表示臣服而偏处一隅。“二刘”迅速崛起为四川两个最大的军阀集团,到1928年,终于形成了“二刘”共宰四川的局面。

四川军阀刘文辉与刘湘的二刘之战

“二刘”关系由此发生逆转。

刘文辉素来野心勃勃。当他作旅长师长时,无论实力怎么膨胀,毕竟只是个二流将领,对刘湘尚能听命。一旦羽翼丰满,就不免顾盼生风,不甘维持与刘湘一主一从的旧格局。

“二刘”都不甘人后,都要独霸四川,进取中原。两雄不并立,昨天的亲戚加盟友,在今天则成了惟一的竞争对手。“二刘”合作必然转化为“二刘”对抗。

四川军阀刘文辉与刘湘的二刘之战

但毕竟有“亲亲之谊”,兵刃相见,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开初还想通过协商平衡双边关系。曾用一主军、一主政的方式解决矛盾。刘湘于1928年11月当上四川善后督办; 刘文辉于1928年当上四川省政府主席,1931年2月省府改组仍任主席。

但在实际上,“主军”的善后督办刘湘管不了刘文辉二十四军,“主政”的刘文辉也管不了刘湘防区的政务。

叔侄对垒,堂侄刘湘总兵力合计十万余人,堂叔刘文辉总兵力合计十二万余人。

刘文辉在军事上略胜一筹。

但在政治上,刘文辉却处于绝对劣势---他所面对的不只是刘湘,而是一个强大的反刘文辉同盟。

反刘文辉同盟包括一批落魄军阀。他们惟恐天下不乱,因为只有在乱局中才可找到重整旗鼓的机会。及见二刘交恶,喜出望外,竭力从中推波助澜。二刘都是他们的宿敌,但两害相权,则刘湘为轻。他们都以四川军界前辈自居,却都输给“乳臭小儿”刘文辉。不禁又羞又妒,亟思报复。刘湘不然,他们与刘湘平辈,而且在战败之后,刘湘对他们常有周济,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与刘湘结盟。

但在反刘文辉同盟中,几个破落户是扮演不了重要角色的。反刘文辉同盟之所以强大,主要还是因为它汇集了别的几种力量。

第一种力量是蒋介石“合法中央”。

刘文辉才华横溢,连他的敌人都不能不承认。但早年刘文辉的过人才华,主要表现于军事,政治上则身手平平,远不如刘湘老辣。

刘湘对蒋介石一边倒,不仅口头拥护,还出兵相助。其实刘湘和刘文辉一样视蒋介石为潜在对手。但刘湘认为,进取中原是第二步的事,现实目标必须是自保。

何况蒋介石无暇西顾,与自己暂时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相形之下,同榻而卧的四川诸雄,对自己的威胁反倒大得多。从此他积极向蒋靠拢,进可得到蒋介石“合法中央”的承认,拥有“正统性”,政治上居于主动。刘湘投准了赌注,虽非蒋介石嫡系,仍为蒋介石所眷顾。

刘文辉则以牛犊之勇一再犯上,为蒋介石所恶。中原大战后蒋介石没有追究刘文辉,但也没有原谅刘文辉,若能借助他人之手教训刘文辉,在蒋介石自是大快朵颐的上上之策。 刘湘号准蒋介石的这个心病, 对症下药,于1932年春夏之交制定所谓“安川计划”,以夹击刘文辉,“从而解除其武装,占领其戍地,取掉其主席”。

刘湘此计果然得售,蒋阅后喜形于色,立即亲笔复函刘湘,备加慰勉。另由亲信曾扩情以个人名义密电刘湘:如能有把握在短期内解决刘文辉,大可便宜行事。有蒋介石“合法中央”的幕后支持,刘湘气壮如牛,对刘文辉用兵也就无所忌讳。

政治力量的重新组合必然导致军事实力对比的变化。反刘文辉同盟除刘湘十万大军外,还有二十八军、二十九军、二十军、四川边防军、二十三师等部,合计二十四万兵马,为刘文辉总兵力的两倍。在各路诸侯合围夹击之下,刘文辉已成瓮中之鳖,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反刘文辉同盟的具体组合经过,刘文辉不一定了解得很详细。但凭直觉,对其孤军境地,刘文辉还是有所体察。所以,虽然刘文辉坚信叔侄终不免兵刃相见,但马上开战,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1931年、1932年,刘文辉两次赴渝协商,希望缓和二刘关系。但胜券在握的刘湘,岂能给刘文辉以喘息之机、养虎遗患?

1932年10月1日, 战争爆发,刘湘部与刘文辉部正式交火。四川近代史上最大同时也是最后的一次内战,至此进入高潮。

战争初期,联军分道攻取,所向势如破竹。但刘湘与刘文辉直接交手的第一仗泸州之役,却打得很艰苦。刘湘集海、陆、空三军外加“神兵”围攻逾半月,竟未得手。只是因为邻县相继失守,泸州孤陷重围,守将才不得不于11月21日树起降旗。

泸州沦陷,通向刘文彩卧榻叙府的门户就无遮无拦了。

但刘文彩不死心。叙府城高池深,粮弹充足。而且刘文彩手中有“叙南清乡司令部”辖下的两个团,还有刘文辉派来的高育琮旅,论兵力也不单薄。所以刘文彩认为胜负未定,还可与刘湘一较短长。

毫无沙场履历的刘文彩完全失算。二十一军不走水路走陆路,高育琮旅防不胜防,略事抵抗即退入叙府城。叙府外围尽为二十一军攻占,刘文彩叫苦不迭。

此时,枪声炮声声声入耳,刘文彩不能不作弃城之想了。他给叙府留下的最后一个印记,是臭名昭著的“打门捐”。

军阀部队调防,都要向原驻防地收一次开拔费。一般是找商会承头。刘文彩这次撤得急,便由部队直接催收。1932年11月23日,刘文彩在川南税捐总局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会上匆匆拍板:东城八万,南城五万,西城四万,北城三万。限两天内收齐,并要各区团保当场开列交款户名单。会后即宣布全城戒严,由团保持刘文彩手令,带上军队到各户收取。

11月25日,刘文彩带着20万元“打门捐”,在二十一军步步紧逼之下,撤离叙府。他在这里度过了整整10年,在这里发家致富,在这里与爱妾凌旦相识……对这座富饶繁华的城市,对这座镌有他生命足迹的城市,他恋恋不舍,可又不得不忍痛远去。这一去,他就再也没回来。

刘文彩退据大邑时,“二刘”都已精疲力竭,不能不休战。元气恢复以后,刘湘又挑起战端。

1933年7月4日,刘湘亲自指挥的“安川战役”揭幕。这次战役是二刘之间的最后一搏。刘文辉在将有二心、士无斗志、四面受敌的险境中,自知没有取胜希望,便在7月8日通电辞去四川省政府主席之职,放弃成都,退守岷江一线。

刘文辉率残部向雅安退却。本来打算固守雅安,岂料“安川军”李注东旅追到雅河,在周公山上架起大炮,向刘文辉行营轰击。一炮击中刘文辉卧室;刘文辉正在酣梦之中,幸亏炮弹钻进床头墙壁,不曾伤及刘文辉身体。刘文辉大难不死,惊魂未定,狠狈撤离,钻进气候苦寒的不毛之地。

刘文辉几乎绝望,打算出川流亡,曾经不可一世的刘文辉,似乎真的气数已尽,要永远退出历史舞台了。

刘文辉东山再起主政西康,刘文彩大闹江湖收罗十万袍哥

但政治风云变幻莫测。刘文辉刚刚落入命运的低谷,便奇峰突起,马上把他托举出来---虽然天下共讨刘文辉,却没有谁真的想把他置于死地。在蒋介石来说,如果刘湘独霸四川,必成坐大之势。所以一方面要教训刘文辉,另一方面又希望刘文辉拥有一定限度的实力,用以牵制刘湘。

正是出于这种心态,蒋介石多次电令刘湘结束“安川战役”,转而“剿赤”。在刘湘来说,则有双重顾忌。一是政治上的顾忌---如果邓锡侯、田颂尧等异姓诸侯崛起,将来必是竞争对手。与其如此,倒不如手下留情,给刘文辉一条生路,用以牵制他们。再则是亲族层面上的顾忌。

虽然刘湘在战前竭力营造“亲亲之谊已绝”的氛围,但实际存在的亲族关系,任谁也无从改变。

此后刘湘是把“适可而止,不应过甚”八个字当作他处理二刘关系的指针。在成都召见已经下台的刘文辉部将冷寅东时,刘湘又表白说:“我幺爸腰杆不能硬,腰杆一硬就要出事。我不是要搞垮他,主要是压低他的气焰。还让他保留部分队伍,以待将来西康正式建省,由他担任主席。

”冷寅东听了趁机进言:“甫公的安川军已占雅安,刘自公已让出汉源,他这个样子已不成气候了,安川军还是退出雅安,让自公回来吧?”刘湘给了冷寅东一个顺水人情,说:“好吧!”随即下令“安川军”全线撤退,让刘文辉重返雅安。同时拨给刘文辉军服万套、大洋十万余元,以纾其难。

刘文辉回头有岸,急忙自我转圜,向堂侄刘湘通电认错,拥护刘湘统一四川。1933年9月6日,刘湘刘文辉联名通电,双方停止一切敌对行动。“二刘之战”至此终于画上句号。

“二刘之战”,刘文辉丧师逾四分之三,失地近五分之四,停战时手中不足两万残兵。1933年10月底在雅安立定脚跟,在刘湘与蒋介石及刘湘与四川异姓诸侯权力斗争的夹缝中生存下来,惨淡经营,徐图东山再起。经过“二刘之战”,刘文辉迷途知返,不再咄咄逼人,四面出击,而是与人为善,八方交友。

“二刘大战”不仅导致刘文辉集团对外战略的根本转折,而且导致刘文辉集团内部组织的重大调整。

也就是说,以“二刘大战”的结束为起点,刘文辉开始实行直接的家族统治。

这种家族统治,在中国近代军阀史上是不多见的。

刘文辉的这些政策调整,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应该说是卓有成效。对内主要依靠弟男子侄,二十四军从此排外性更强,内聚力更强。二十四军才能在此后十多年中,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暴,始终保持对刘文辉及其家族的绝对忠诚。刘文辉才能把川康实力派组织起来,形成巩固的政治同盟,从而在川康两省一呼百应。

二刘之战是刘文辉集团由盛到衰的一个转折点,也是刘文彩个人使命的一个转折点---战前,刘文彩的主要职责是“搞钱”,“为刘文辉的军事经费以根本的保证”。战后,刘文彩的主要职责是“守家”,以解除刘文辉的后顾之忧。兄弟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驰骋官场,一个纵横江湖,这种新的分工格局自此形成,一直维持到刘文彩去世。

“二刘大战”后期,刘湘就已再三表白:他不想消灭刘文辉,只不过要削弱刘文辉, 一旦时机成熟,就把西康全境交给刘文辉治理,使其仍为封疆大吏。19 35年春, 中央政府果然发布命令, 组建“西康建省委员会”,以刘文辉为委员长。

1939年元月1日,孕育整整四年的西康省政府正式宣告成立。下辖33县另3个设治局,总面积达53.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在二百万以上。

刘文辉在中国政坛上又能拥有一个比较显要的合法地位。刘文辉家族集团又可以重建其独立王国。在“二刘之战”中一落千丈的刘文辉家族集团,至此终于恢复元气,东山再起。

虽然东山再起,刘文辉早年那种不可一世的豪气,却是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