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路自述九次被封杀经历

2018-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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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我说我遭遇过8次封杀,经过仔细认真地回忆,最后确定应该是9次.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一个人的一生会以或许只属于你的一条特定轨迹,不断地完成着似曾相识的循环往复.不得不说,蓦然回首迄今为止我有限的足记生涯伴随着的即使不是打打杀杀也是封封杀杀--被我工作的单位封杀.被相关的媒体封杀以及被我的采访对象(恋爱对象姑且忽略不计)封杀;有的阶段甚至可谓是从一个封杀走向另一个封杀.很多人都以为像我们这样的足球记者应该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的, 其实那完全是一种错觉.比如我的"封杀史"历时10年,几乎贯穿

我说我遭遇过8次封杀,经过仔细认真地回忆,最后确定应该是9次。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一个人的一生会以或许只属于你的一条特定轨迹,不断地完成着似曾相识的循环往复。不得不说,蓦然回首迄今为止我有限的足记生涯伴随着的即使不是打打杀杀也是封封杀杀——被我工作的单位封杀、被相关的媒体封杀以及被我的采访对象(恋爱对象姑且忽略不计)封杀;有的阶段甚至可谓是从一个封杀走向另一个封杀。

很多人都以为像我们这样的足球记者应该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的, 其实那完全是一种错觉。比如我的“封杀史”历时10年,几乎贯穿了我整个的“足记史”。您要是有工夫,我现在就请您欣赏一下——1,1994年5月,因涉嫌“辱骂殴打同事”被北京交通台当即开除彻底封杀。

自我点评:罪有应得年轻的时候我们不懂爱情以及忍让。因主持的节目得到了听众的好评每天收到的来信占全台听众来信的90%而有些忘乎所以,遂产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狂字一闪念。被宣布开除的那天,把进台证交到台长的手上时我还曾恶狠狠地说:“您记住我说的话:交通台现在30个主持人如果将来只有一个有出息,那就是——我!”

2,1994年7月,因以“被北京交通台开除者”的身份擅自前往北京新闻台主持节目,被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总台封杀,一个月后凭借自救行动成功解冻。自我点评:苦苦求生那次我是写了一万字的自白书给总台的总编辑,祥林嫂般表达了自己对于过去错误的反思以及对于广播事业的热爱,恳请政府再给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机会……结果总编真的被感动了。

3,1995年10月,因被某同行举报“带球员从事非法活动”遭北京国安队封杀,禁止采访,两周后经教练组调查取证洗清罪名得以解冻。自我点评:人言可畏当时北京国安的球员个个都是城市英雄,整天生活在耀眼的光环里被万众追捧,我一小记者还能带他们“玩歌厅、洗桑拿”?他们不带我去就算不错了。不过还好,金志扬教练经过十几天的思考最终认定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4,1996年8月,因与节目部主任发生争执不听警告私自决定前往外地采访,遭遇北京有线电视台体育频道永久性封杀。自我点评:一意孤行。当时我并不是那家电视台正式的主持人,但节目做火了我出名了一切都变得怪怪的了。

主任提出将我“升职”为嘉宾而祭出一位本台的主持人,我遂提出那不如放我出去随队采访;主任不同意,坚持让我留下来看场子;我说如果我一定要去呢,主任说你想过后果吗;我说,后果不就是我失去一个工作而你们台失去一个非常优秀的主持人吗……后果果然如此。

5,1998年5月,因发表一篇全面质疑球队主教练战术思想的文章,遭北京国安队封杀,禁止采访,两个月后经过沟通交流解释说明得以解禁。自我点评:无可奈何当时北京国安主教练在全体球员大会上厉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中谁要是再敢和董路接触,别怪我不客气!”以至于后来几位关系一直不错的球员和我“约见”时,小心翼翼神神秘秘的样子仿佛是革命年代白色恐怖下“地下党”之间接头的景象。

6,2001年6月,因发表一篇斥责俱乐部高层官僚作风的评论文章,遭遇北京国安俱乐部局部封杀,禁止参加一切有俱乐部高官出席的任何官方活动。自我点评:血战到底我看不惯那些人不可能为他们说好话,他们听见我说他们坏话不可能看惯我。后来我继续“骂”他们也就继续“封”,老死不相往来,彼此都抱定了“将恶人做到底”的决心。

7,1997年至今,被北京电视台体育部永久封杀,无权参与该台任何联赛直播的节目。具体原因不详但完全可以理解。自我点评:呵呵呵呵都在同一座城市里做事,多说不宜。封不封杀我没关系,大家见面还是朋友,还都笑脸相迎,传说中的虚伪就是这么来的。

8 2004年7月,因此前发表一篇质疑该台电视转播质量的文章,被传遭上海东方卫视体育部一举封杀。自我点评:随它去吧东方卫视封杀我对我在夜里收看该台精彩的欧洲足球转播,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同样也不影响我坚持认为该台是当今国内足球节目做得最为精致而专业的电视台。

9,2004年12月31日,因在主持节目中使用了有悖“宣传精神”的言语,遭北京体育广播封杀,三个月之后,又重新被召回,只不过由原来的主持人荣升成为了嘉宾。自我点评:引以为戒我要说出那天我在节目中到底说了什么一个词导致封杀之祸,您千万别笑。我说的是——“我是猪”;直到台长冲下来果断中断我的节目,我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新闻媒体的“大忌”。

“回忆像一部开着的机器,趁我不注意慢慢地清晰反复播映”。有的时候我会想起一次次的惨遭封杀的经历——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从容,我无法确定这些封杀究竟对我个人的发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我只觉得这像是一种命运的安排,桑木炭木丝,我甚至认为:我是属“封杀”的,我的血型是“封杀型”,或者我星座是“封杀座”。

有资格封杀一名足球记者的机构或者人实在是太多了——各级新闻宣传主管部门,各家媒体、国家体总、中国足协、各地方俱乐部以及每一位教练、球员,都拥有着封杀大权。重要的不仅仅只有上层领导、采访对象可以封杀你,平日微笑着的同行却同样可能成为封杀你的人——这是一种活脱脱的“自相残杀”。

任何一个“圈子”都是一个名利场,即使是“猪圈”(我怎么又说猪了);任何一名足记所在的媒体都是一方舞台,区别只在于那只是你自己的还是也可以是别人的。“只有一个更有才能的人才可能容得下一个有才能的人”,这句话几乎可以解释所有发生在足记内部甚至人类内部的“你死我活”。

他杀或者自杀,总之足球记者光艳一面的背后是杀气腾腾;号称的“无冕之王”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有人给你重重地“加冕”,让你或者永世或者一时不得抬头翻身!没有人愿意自己时不时地被封杀,又不是受虐狂,再者说被封杀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荣;但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般简单,就好比你开车上路不去撞别人只是确保安全驾驶的一个前提,你无法确定是别人会不会来撞你。

我并不想记住但我还是记住了一张张封杀过我的人的脸,我还曾经一度对这些脸的构造进行过仔细的研究试图从中发现总结某种规律。但很遗憾,我的研究工作每每会被手上来的活计打断,最终都是戛然而止半途而废……因为现在和未来总要比过去来得重要,哪怕是一点点。

尽管我遭遇封杀的频率相对高了一些,但大体上还都不算太致命,至少我至今还未曾遭遇过中国足协乃至国家体育总局那种自上而下威力无穷的封杀; 至少就我自己而言,我已习惯了不时被人封杀的生活。据说去年BBS上有一篇点击率极高的帖子的标题是——《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杀害我岳父的凶手》;我始终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封杀我自己的凶手。我的意思是,迟早有一天我将远离足球记者的生活……眉笔。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