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维高不是纸老虎

2018-01-31
字体:
浏览:
文章简介:据报道,曾因严重违纪而被中央开除党籍.撤销正省级待遇的原河北省委书记程维高,在河北主政期间,置党纪政纪于不顾,"为泄私愤.迫害无辜媒体人".案件的原因十分简单:酒桌上,媒体人石坚说了两句醉话:一句是"程书记可能要高升,可能去北京当市长,也可能到国家三峡建设委员会任主任".另一句是"这人(指程维高的儿子程慕阳)不咋样!他整天打着他老子的旗号招摇撞骗,对人封官许愿,将来程书记若要出了事儿,有可能毁在他儿子的手里."两句醉话埋下祸端,从此程维高以省委书

据报道,曾因严重违纪而被中央开除党籍、撤销正省级待遇的原河北省委书记程维高,在河北主政期间,置党纪政纪于不顾,“为泄私愤、迫害无辜媒体人”。

案件的原因十分简单:酒桌上,媒体人石坚说了两句醉话:一句是“程书记可能要高升,可能去北京当市长,也可能到国家三峡建设委员会任主任”。另一句是“这人(指程维高的儿子程慕阳)不咋样!他整天打着他老子的旗号招摇撞骗,对人封官许愿,将来程书记若要出了事儿,有可能毁在他儿子的手里。”两句醉话埋下祸端,从此程维高以省委书记之尊,专门指使人对石坚进行迫害,将其抓捕入狱,百般折磨,整整7年,石坚在牢狱中熬过。

要么事情本身传奇性太强,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能力,要么作者生花妙笔行高和寡,我等菜鸟不解究竟。以笔者一把年纪和新闻从业经历来看,即使石坚入狱之后的一切均为确凿事实,我依然难以相信身为省委书记的程维高会因为“小人物”石坚的几句醉话,而大动干戈。祸从口出,道理不假,但是如此口误酿此大祸,令人匪夷所思。不琢磨便罢,越琢磨越觉得此事蹊跷。

其一,未见媒体公布石坚当年的判决书,我们无从得知在法律工作者的笔下,石坚案到底是怎样被严格的法律文书所表述的。没有石坚的判决书,也没有看到石坚平反出狱的改判文书,“媒体人石坚被冤枉、受迫害”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根据杂志社报告文学式的描写,加上自己的经验与想象来作支离破碎的推断。

如此信息传播方式,其失准落确是难免的。余独不解,为什么不可以公布程维高迫害媒体人石坚案子的判决书?杂志社的文章中,为什么不加以引用或者干脆附在文后?

其二,石坚,身份显赫,乃香港杂志社的总编辑兼社长。九十年代,在大陆见到这样来自海外的,社长、总编辑量级的新闻巨头并不容易,更遑论御驾亲采实访。正因为如此,石坚老总出面,宴得河北省内众多高官,把酒临风好不欢快。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如此欢宴,若何引得程维高这样的封疆大吏,派厅局级干部两名亲赴现场侦听?

从省委书记角度说,既然如此重视这位港总编,完全可以邀其雅聚共话改革兼及统战,难道石坚总编辑还会拒绝了不成?拒绝又如何?

从石坚角度说,到河北地界,谨惟一金尊,当然非程书记莫属。石坚总编就是再港化,也不至于闹不清楚哪尊是真佛吧?既然舍得自己花钱请省内高官聚餐,为什么偏偏不请程维高书记呢?

其三,报道称,石坚者也,真名史建强,曾用名史剑强,一身二任:堂而皇之担任香港《中国发展》杂志社社长、总编辑之时,复为北京皇家丽人广告公司董事长。这太了不起了,身首异地,两制一肩,商文并进。恕我不敬,小问一声:石坚到底是商人还是媒体人?尽人皆知,5000元即可在香港注册一家企业,名字由着你随便起,叫“联合国”还是叫“欧盟总部”,随你的便。只要交税,即为合法,更何况注册并不那么张扬的“中国建设”。

这几年,内地人到香港注册公司,自封总裁、董事会主席,拉广告、封头衔、利用腐败,诈骗钱财,因此而犯事儿的不少。没有证据证明石坚正是这类人,但是文中没有给出石坚不是这类人的证据。

其四,报道透露,石坚的事业在发展中,曾经与程维高儿子程慕阳合作过,后来石坚不愿意与其合作了。文章没有讲他们合作了什么事,没有讲他们合作,有否利用程慕阳父亲程维高的关系赚取过不义之财。假如曾经有求于程维高,又因为什么结怨程慕阳?他们究竟合作什么事情?合作的项目赚了多少钱?除了赚钱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收益?赚钱,或有了收益之后,两人因为利益闹过别扭生过矛盾吗?

文章说,石坚为人刚正,看不起甚至厌恶程羡阳,以至于程慕阳拿来大几十万现金,要求在石坚那里担任一个副职,竟然被石坚一口回绝了?!

当时他们合作什么事情,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按文章的描述,不仅程慕阳巴结石坚,甚至程维高都高度重视石坚,但石坚却不为金钱地位名誉所动。好家伙,石坚者,何许人也?石坚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若是象文中所描绘的那样诚实善良、正气凌然,为什么会引得燕赵一哥捐资追随?为什么引得燕赵王动了杀气,且历十年不衰?

其五,文章反反复复讲到石坚案有复杂的政治背景,但奇怪的是,在“政治背景”几个字前,又加上了“所谓”二字,分明“此事没有政治背景”。到底有没有?这成了一个绕人的问题。

文章说,程维高指使人“先后调查、传唤和迫害无辜达百人之多,黑手遍及香港、北京、福州、厦门、上海、大连、咸阳及河北保定、唐山等地,给许多当事人造成了身心上的摧残和恶劣的政治影响”,直听得叫人汗毛孔倒立。若无秘不示人的复杂政治背景,就为了石坚两句酒话,何至于如此呢?30年来,指名道姓泄愤丑化某人,指桑骂槐调侃搞笑某人,谁人认过真?有什么必要认真?谁在人后不说人?

其六,若以“有”政治背景而推论,程维高的政敌是谁?显然不会是小于他的干部。其敌人,就能量而言,应该至少等于,或大于他本人。

程维高的敌人是清廉的好干部,还是与程维高一样的贪赃枉法之徒?石坚与程维高的敌人,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吗?是因为石坚始终没有透露战友的秘密,而最终被战友营救出狱?抑或是因为石坚不慎透露了战友的秘密,而被裹挟进入一场高层的争斗吗?高层争斗的主角程维高,已经是一只死老虎,因为出局而被反复曝光破鼓万人捶,其他人在哪里呢?程维高处心积虑地通过石坚的案子试图找到什么呢?程维高的最终目标是撂倒什么人……凡此种种,文章一概语焉不详。

这好比一道应用数学题,已知条件少得可怜,根本无从建立模型,算法自然也就就谈不到,故此诚难让人相信文章的结论。

其七,此文发表的方式与时机耐人寻味。事关省部级干部的腐败案件,重大事实情节及其处理决定,依照惯例,悉由新华社发通稿,并直接由中纪委出面公布事实。但是此前中纪委宣布处理程维高的材料中,我们找不到关于程维高“迫害媒体人”的说法,白克明书记传达关于程维高的处分意见时也不涉及此事。而此文发表,正是“进京抓记者”的案子连续发生人们对此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凭借这一点,认定此案不同寻常。

其八,石坚案涉及到许多领导同志,文章提到一些人的名字及其在此案中所起的作为:全国人大常委著名法学家夏家骏奔走呼号多次探监;开国将军三讲巡视组长阴法唐具体过问据理力争;时任省委书记白克明亲自听汇报抓落实;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兆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相继作出批示……

列出问题,却理不出头绪。就在我准备放弃撰写此文的时候,接到一位老友的电话。得知我正在评论此案,老朋友告诫到: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吗?你连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瞎评论什么?你写的无非是表面文章,谁都清楚清楚你写的大道理。

你知道这家杂志的名誉社长是***吗?他说出了一位德高望重长者的名字,我有一点吃惊。他神秘兮兮地透露到,石坚采访过的若干领导,譬如***、譬如***、譬如***,现在已经有三人进入**局**,还有一些被称为石坚朋友的人,也在**的岗位上。他最后问:你明白为什么程维高没有负刑事责任吗?……

实话说,我不明白。我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

但是,有什么必要什么都明白呢?

我明白,石坚也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普通小人物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明白,反腐败斗争是一场殊死的较量,源自于贪婪的本能人会易为兽;我明白,下台的程维高不是一只纸老虎,否则《民主与法制》不会跟我们打这么多的哑谜;我明白,消除腐败,远非“一人一票”,喊喊民主口号,搞搞街头政治那么简单,程维高们毕竟下台了,石坚毕竟获得自由了,艰难是真的,胜利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