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霁翔的父亲 单霁翔眼中的吴良镛:印象最深的是他对文物的深情

2018-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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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前不久,90岁的吴良镛教授获得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荣誉--国家最高科技奖.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稍微停歇一下,放一放手中的工作,而是一如既往地辛劳在讲台.案头.当我到家中去看望吴良镛教授时,他首先递给我一部厚厚的<中国人居史>书稿,这已是第七次修改,他仍然在反复推敲,精益求精.虽已是九旬老人,吴良镛教授坚持领我登上位居楼顶.从邻居那里租借来的屋子,这里是他新的工作室,大量图纸.资料堆满房间,我知道在这里,他将开始新的工作.吴先生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对文物的深情.针对毁弃历史文化的现象,他曾气愤地说,

前不久,90岁的吴良镛教授获得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荣誉——国家最高科技奖。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稍微停歇一下,放一放手中的工作,而是一如既往地辛劳在讲台、案头。当我到家中去看望吴良镛教授时,他首先递给我一部厚厚的《中国人居史》书稿,这已是第七次修改,他仍然在反复推敲,精益求精。

虽已是九旬老人,吴良镛教授坚持领我登上位居楼顶、从邻居那里租借来的屋子,这里是他新的工作室,大量图纸、资料堆满房间,我知道在这里,他将开始新的工作。

吴先生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对文物的深情。针对毁弃历史文化的现象,他曾气愤地说,这已无异于将传世字画当作“纸浆”,将商周铜器当作“废铜”来使用。早在改革开放之初的1980年,他就对城市建设缺乏地域特色的现象提出忠告:“城市不问大小、不分性质,一律规划大广场、大马路、一条街,甚至对作为地方标志和骄傲的文物建筑也不加爱护,不是随意拆毁就是偏要在它近旁建造高楼,似乎要与之一较高低;城市面貌千篇一律,抹煞地区差别,抛却了我国城市建设的某些传统”。

可惜他的这些警告并没有得到充分的重视,以致这类问题在不少城市建设中时常出现。

和他的老师梁思成一样,吴先生最爱的是北京城。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他多次指出北京旧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过分拥挤”,“沿着这个路子继续下去,只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好的拆了,滥的更滥,古城毁损,新建零乱”。

2002年9月,他和侯仁之、郑孝燮、宿白等25位专家、学者致信国家领导,题为《紧急呼吁——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告急》,强烈呼吁:“立即停止二环路以内所有成片的拆迁工作,迅速按照保护北京城区总体规划格局和风格的要求,修改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2003年8月,他又和周干峙、谢辰生等10位专家,提出在历史文化名城中停止原有的“旧城改造”的政策建议。

和我们这些做实际工作的不同,吴良镛先生是一个理论家,他提出了许多与我们这个时代相贴近的概念,这些概念反映了文化遗产保护在夹缝中求生存时的妥协。20世纪70年代末期,吴良镛在领导北京什刹海规划的研究时,明确提出了“有机更新”的思路,即质量较好、具有文物价值的予以保留;房屋部分完好的予以修缮;已破败的予以更新,同时强调历史街区内的道路保留传统的街坊体系。

“有机更新”理论在1987年开始的北京菊儿胡同住宅工程中得到实践,得到了国内外广泛关注和高度评价,并获得了联合国的“世界人居奖”。

吴先生在对此进行总结时指出,所谓“有机更新”即采用适当规模、合适尺度、依据改造的内容与要求,妥善处理目前与将来的关系——不断提高规划设计质量,使每一片的发展达到相对的完整性,这样集无数相对完整性之和,即能促进北京旧城的整体环境得到改善,达到有机更新的目的。

“有机更新”理论强调城市的新陈代谢,是一种逐渐的、连续的、自然的变化,遵从其内在的秩序和规律。“首先要把旧城看作有生命的整体,即使是要精心保留的文物建筑,也不能当作‘木乃伊’,而要尽可能地派上适当的用途,即所谓旧建筑再利用。

整个旧城更不能成为‘博物馆城’,既然是有生命的整体,当然就要有新陈代谢。但不是大拆大改,而是要走‘有机更新’的道路,这一点道理要明确”。他的这些话今天读来依然合情合理,令人深思。

“广义建筑学”理论也是他最先提出来的。他认为,提出和探讨“广义建筑学”的目的,在于从更大的范围内和更高的层次上提供一个理论框架,以进一步认识建筑学科的重要性和科学性,揭示它的内容之广泛性和错综复杂性。《广义建筑学》是我国第一部现代建筑学系统性理论著作,吴良镛教授认为,我们的研究不能仅满足于房屋——聚落的“空间”以及其“实体”的一方面,还要看到生活于其中的人们的“行为”等。

——这对于文物博物馆领域的工作启发很大。

近年来,文化遗产保护内涵的深化促使人们从更广阔的视野、更深入的角度去分析和梳理文化遗产之间的内在联系,保护对象更加普遍,工业遗产、乡土建筑、20世纪遗产、老字号遗产等文化遗产类型得到广泛重视。同时,与人类的发展过程有关的工艺、技术、礼仪、风俗习惯等非物质形态的传统文化也被视为文化遗产的组成部分。

而吴先生最孜孜以求的还是完善他所倡导的“人居环境科学”体系。在这一庞大的系统中,他创造性地提出以城市规划、建筑与园林为核心,整合工程、社会等相关学科的发展模式,以建设可持续发展的宜人的居住环境,强调把人类聚居作为一个整体,而不像城市规划学、地理学、社会学那样,只涉及人类聚居的某一部分。

“我们的着眼点不能仅停留在一些风景名胜和震撼人心的地貌上,而应该同等对待大地的不同角落,作为自然的一员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和作为人们文化精神所寄托的人文环境”。吴先生有许多机会给地方官员上课,每一次他都不厌其烦地传播这种人文理念。

以吴先生在教育界、文化界享有的声誉,堪称大师,但是吴先生总是称自己为“建筑师”、“教师”、“学者”。 作为一名教师,他以治学严谨著称,对每一位学生严格把关,倾心关爱,无论是在他的研究室,还是在他的家中,晚辈后学都可以走进追求科学真理的广阔天地和倡导独立思考的学术空间。

他强调学习的前瞻性,对涉及社会发展的重大问题开展深入研究;他强调学习的系统性,要求在旁征博引的前提下加以融贯地研究;他强调学习的针对性,要求结合实际工作力争解决当前的突出问题。

“我毕生追求的就是要让全社会有良好的与自然相和谐的人居环境,让人们诗意般、画意般地栖居在大地上。”长期以来,吴先生就是怀着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倾力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