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渊洁批评曹文轩 郑渊洁与曹文轩两个人的童话本色

2019-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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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在儿童文学领域,曹文轩与郑渊洁如两个路标,一个指向精英,一个指向草根.论市场地位,郑渊洁是当然的胜者,虽然曹文轩也是"作家富豪榜"上的常客,甚至进过前十名,但与几乎每年位列前三的郑渊洁比,还是差了不少.而论文坛地位,曹文轩则遥遥领先,他的作品意境更幽远,思考更深邃,气质亦更华丽,相比之下,郑渊洁下笔却怎么也抹不去一股"山大王"的味道,倒也契合了"童话大王"的诨名.不敢评价曹文轩与郑渊洁创作的优劣,只是觉得二者的割裂颇有趣味--本土读者更接纳郑渊洁

在儿童文学领域,曹文轩与郑渊洁如两个路标,一个指向精英,一个指向草根。

论市场地位,郑渊洁是当然的胜者,虽然曹文轩也是“作家富豪榜”上的常客,甚至进过前十名,但与几乎每年位列前三的郑渊洁比,还是差了不少。而论文坛地位,曹文轩则遥遥领先,他的作品意境更幽远,思考更深邃,气质亦更华丽,相比之下,郑渊洁下笔却怎么也抹不去一股“山大王”的味道,倒也契合了“童话大王”的诨名。

不敢评价曹文轩与郑渊洁创作的优劣,只是觉得二者的割裂颇有趣味——本土读者更接纳郑渊洁,但“为国争光”时,还得靠曹文轩。这,恰好体现出当代作家不得不面对的两难——向往天空,却又无法脱离脚下的土地。

一个尖锐地揭露世界的残酷虚伪

郑渊洁和曹文轩,都擅长写成长话题。

在郑渊洁笔下,成长充满了闹剧般的快感,以《驯兔记》为例,皮皮鲁上学了,班主任徐老师希望孩子们遵守纪律,成为好学生,可皮皮鲁却发现了惊天的秘密——好学生会变成一只兔子,在各方压力下,皮皮鲁只好订购“兔子模拟衣”混过难关。这显然是卡夫卡《变形记》的某种翻版。

郑渊洁对成人世界的残酷、虚伪充满警惕,自觉地充当着童年的守护者,对无处申诉的孩子们来说,显然更需要郑渊洁,因为郑渊洁能替他们发泄不满,能给他们以娱乐。

在曹文轩笔下,成长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曹文轩笔下的主角大多会遭遇天灾、屈辱、贫穷、歧视等,但这些负面因素竟会神奇地转化为正面因素——原来它们都是为了帮助主人公实现完善人格才存在的。曹文轩告诉读者:通过苦难,才能学会爱、勇敢与温情。在《草房子》中,桑桑甚至被放到一个更极端的背景中——大夫们预言他即将死去。

也许,面对生活,郑渊洁更真诚,他能写出孩子们的痛,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在家长观念、学校教育尚不健全的当下,郑渊洁更能赢得掌声。

可从世界文学的角度看,郑渊洁的文本便显得过于粗糙、幼稚,正如学者批评的那样:“非童话环节似乎成了谩骂的场所。”“他每逮着一点话柄,便出动脑中所有尖酸刻薄的词语骂个痛快,初看者尚觉俏皮讽刺,然而每一期都绞尽脑汁,倾尽墨汁地骂!骂!骂!骂!”

对常态社会的读者来说,很难理解郑渊洁的戾气,如果人家已经原创出《变形记》,又何必再来看你《驯兔记》式的“低仿”呢?

一个通过诗意将凶残与善良统一

相比之下,曹文轩的文本形式更雕琢,堪称诗化写作,在他的作品中,随时可翻出“鸽羽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好听的声响”(《草房子》)、“害羞是一种让人激动又让人无法承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的心理状态。它忽然而来,如雷电的袭击,让你顿时低垂下脑袋,然后直觉得血液呼啦呼啦往脑袋上涌……”这样精彩的句子。

曹文轩的写作带有强烈的复古意味,其中隐含了从废名到沈从文,再到何其芳、汪曾祺等几代巨匠不断探索而形成的诗化小说传统,既是京派文学的延续,又得朦胧诗的风骨。这些作品可以被不同地区、不同时代的人们读懂,具备了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

通过诗意,曹文轩将挫折与成功、丑恶与美丽、凶残与善良统一了起来,这种对比鲜明的叙事策略加强了作品的感染力,当然,这也容易让长年生活在灰色中的城市人,对乡村文明产生出不切实际的渴望。

在中国文学以世界文学为模本进行自我歪曲的同时,世界文学也在误读着中国文学,世界渴望看到另类的文本,曹文轩打造出一个纯美的文字世界,对不了解中国文化的西方人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诱人、更契合于他们的误会了。

文学是反映现实的镜子,但它反映的,注定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实,从郑渊洁的镜中我们看到了一幅图景,从曹文轩的镜中我们看到了另一幅图景,毋宁说,两者都有其真实性,都代表了这个时代的某个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