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有哪些专业】在复旦大学就读是怎样一番体验?

2019-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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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这是一篇思考了很久以后才决定下笔的文章,因为大学的变化速度太快了.我父亲是1979年考进的复旦,我则于2007年入校,相差28年,以至于和父亲交流就学体验时,时常无法置信我们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大一时,我也曾找过几个有相似经历的"复二代"聊天,发现大家的感受都是如此.由此可见,大学不是静止的.孤立的象牙塔,它是一个有机的.变化的存在.[复旦大学有哪些专业]在复旦大学就读是怎样一番体验?正因为此,时代或个体的差异,常使"大学就读体验"成为一个开放性问题.然而,在那些庞

这是一篇思考了很久以后才决定下笔的文章,因为大学的变化速度太快了。我父亲是1979年考进的复旦,我则于2007年入校,相差28年,以至于和父亲交流就学体验时,时常无法置信我们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大一时,我也曾找过几个有相似经历的“复二代”聊天,发现大家的感受都是如此。由此可见,大学不是静止的、孤立的象牙塔,它是一个有机的、变化的存在。

【复旦大学有哪些专业】在复旦大学就读是怎样一番体验?

正因为此,时代或个体的差异,常使“大学就读体验”成为一个开放性问题。然而,在那些庞杂、模糊、千变万化的个人体验中,我们依然能够找到一些共性,这些共性经过积淀、总结、升华,最终成为了一所大学的内在气质。正如当我们谈论复旦时,首先会想到“自由而无用的灵魂”,它几乎成为母校的“非官方校训”或“精神图腾”。

【复旦大学有哪些专业】在复旦大学就读是怎样一番体验?

一所大学的内在气质是怎样形成的?当我还在复旦读书的时候,就常常思考这样一个有趣的命题。如今,至少有一点能够确定,复旦之所以成为现在的复旦,校方的努力和推动是重要的一环——在这里,“校方”并非是高高在上的、与复旦师生对立的概念,事实上,为复旦设定制度章程的那些人,原本就是这里的学生。

【复旦大学有哪些专业】在复旦大学就读是怎样一番体验?

我诚惶诚恐地敲下这篇答案,既是为了感激母校的培养,也希望它能为正在、或即将进入复旦学习的学弟学妹们,提供一个可资参考的视角。草长莺飞几度,但有些东西仍会留存。

2007年8月底,父亲送我去复旦报名的第一天,我们拿到了一样对他来说颇为新鲜的事物——选课书。此后4年共8个学期,我每学期都会收到一本选课书,可选课程越来越多,选课书也越来越厚。每学期末,我总要花上几天时间,仔细筛选、比对几千门课程,从中挑选出自己感兴趣的,输入选课系统并等待结果。

然而,1979年,当我父亲考入复旦时,并没有“选课”一说,所有的课程都是安排好的。他的大学生活更近似于我的高中,每天清晨起来晨跑、背单词,和本专业的同学一起去上课。与他几乎同时代的复旦学生王德峰——现已是复旦哲学系教授,与我父亲有着如出一辙的经历。

他说:“1978年到1982年,我在复旦读本科时,所有的课都是定好的。但只要没课,我们就到各个院系去听课,中文、历史、物理、哲学……我都旁听过,虽然题目不会做,但我因此接触到了这些学科的精神。”

上世纪90年代末,复旦课程改革启动,牵头者们正是那些曾经在校园里四处“旁听”的教授们。课程改革最直观的呈现,首先是选课制度的推行,其次是十多年来日益变厚的选课书。我曾在一份资料中,看到复旦教授方家驹这样描述课程改革的目的:“为了给复旦学生提供更多自由的空间,让学生活跃起来。”

“提供更多自由的空间”——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中的深意。

如今,我已经懂得自由的可贵,明白“拥有自由而不能独立,仍是奴隶”的道理,并愿意为其承担责任、偿付代价。但在复旦学习的头两年,突如其来的自由让我一度迷茫。这种迷茫,在大二时看到一篇在复旦同学中流传极广的《选课学导论》后达到了顶峰。

这是我的朋友如获至宝分享给我的“选课秘籍”。当学生们被赋予选课的自由后,情况变得复杂起来:因为对课程的选择并不仅仅意味着你想学什么,还意味着你能拿到怎样的成绩,而成绩又与大学之后的人生息息相关。

而《选课学导论》推崇者们,就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就是在钻课程政策空子”的功利主义者。在《选课学导论》中,作者“指导”新生们通过选择评分宽松、内容轻松的课程拿到高绩点。在开篇他这样写道——

同学们,我所要教导大家的选课方法,其实是一种投机的思路和对未知事物的判断能力。不错,选课就是一种投机思想——你选得上好课,就必然有别人选不上好课。你轻轻松松地拿A,就必然会有人累得半死还拿C和D。竞争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世界也因此变得精彩。

这一举动引起了许多争议。在许多同学看来,选择一些学术价值不高、对完善自己少有帮助的课程来获得高分,似乎太过功利。同时,也有人认为,这种投机行为使坚持选择“累得半死还拿C和D”的学生,成为了不公平竞争的牺牲者。

类似的争议旷日持久。事实上,直到我毕业后,又诞生了许多类似《选课学导论》的衍生品,比如某种可以查询课程老师给予学生评分比例的软件。理所当然的,这个软件在客观上助长了一种现象:学生们又一蜂窝地涌向了评分“手松”的老师,以至于一课难求。

毕业后,我终于有机会辗转联系上《选课学导论》的作者。那时,这位学弟刚刚以全专业绩点第三的成绩毕业,正在MIT深造。他说:“成功申请到这里来的中国学生,几乎每个都是成绩极好的‘学霸’。我深知自己资质有限,倘若当年错选了一门课,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那次聊天中,学弟承认自己上过很多“水”课,也逃过不感兴趣的课。他说:“有很多同学来批评我啊,说我怎么能把大学读得那么功利。我很能理解这样的声音,但也不会放弃我的观点,这就是大学的多样性的体现。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然而,这种“功利”的想法,却与当年复旦课程改革的推进者,复旦大学副校长蔡达峰的观点不谋而合:“改革就是要打破制度上的弊病。学校不能做一个保姆,为学生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我们把精力放在给同学提供更多的机会上,让他们自己选择。因为我相信选择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在复旦,“自由”就是为每个学生提供均等的机会,让我们自行选择成才的道路。“无用”就是不强行输出价值观,告诉你这一种人才高于那一种人才——自由与无用,却使灵魂独立有了基础。

2012年末,我已经毕业一年余。因某次机缘,曾与复旦一名通晓课程改革前因后果的老师聊过此事。他曾感慨说:“这样的改革,我们是很难看到回报的。因为我们没法像判断科研成果那样,用指标去衡量人才的质量,然后判断这一种培养模式优于那一种。但我们不会放弃探索和改革,因为这是一个学校的立校之本。”

正如有现实主义者,就有理想主义者,在校园的其它角落,也活跃着另一种人。不知诸君是否记得,2012年时,曾有一份“复旦蹭课地图”在网上流传甚广。这份地图共推荐了25门公共课,其中9门被标注在地图上。这些课涵盖了各个领域,从文史经典到哲学思辨,从科技文明到生命关怀,从艺术创作到审美体验……既有开了10多年的“老牌”课程,也有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小众”课程,每一门课都注有详尽的推荐理由。

地图由《复旦研究生报》发布。它的制作者之一,是一位当时在复旦读研二的女生,她告诉我,在考研进入复旦之前,自己从未去蹭过一门课。但刚进研一,就有同学推荐她去蹭一门名为《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的政治课,授课者是陈果。

陈果的课让她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陈果老师说,孤独是一种圆融的高贵。那段时间,我总是挣扎于自己的处世方式,羡慕那些交际广的朋友,怀疑自己太过孤僻。听到这句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明白这种处世方式并无不妥,于是就能够坦然前行。”

至于为何要制作这份“蹭课地图”,这个女生提到了发生在1994年的“人文精神”大讨论,它由上海学者王晓明、陈思和、张汝伦、朱学勤等人发起。这场“不合时宜”的讨论持续了两年,讨论中所展现的精神生态和人文关怀问题,在之后越来越体现出了价值。

这枚人文精神的火种,正在被一代又一代学生传下去。归根结底,智慧高于知识,正如课堂高于课本,一门门的课程构成了实现大学价值的最基本单位。复旦鼓励学生自由选课、蹭课,就是鼓励我们从更广阔的领域获取知识。学生在教室间穿梭“赶场”,追逐适合自己的知识,这样的场景,成了“人文精神”的具象化体现——在复旦,一门好课可能有超过500个听众,其中六成是旁听生,能够容纳数百人的大报告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过道上也站满了人。

我始终觉得,上课是一种本分,蹭课是一种境界。蹭课是真正的出于兴趣、自愿,出于对知识和学术的热情,并体现出大学的基本特质——“知识殿堂”,一个学术共同体,一个追求真理的地方。

事实上,大学身为一个社会的思想中心,这种“自由与无用”的理念所影响的,不仅仅是复旦的学生。

我的朋友 @肖文杰 在大二时曾长期观察过两名旁听生,并写下了他们的故事。其中一名旁听生叫庄索远,他是个早产儿,无法离开轮椅生活。因为无法参加高考,又不想“使自己最好的年华白白虚耗”,萌生了到复旦旁听的念头。

肖肖的文章中这么写道:

另一个旁听生是个女生,闲来喜欢翻看《红楼梦》。每周的某一天,她都会从单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复旦听《红楼梦与人生》。每堂课上,她都是讨论最积极的,想法也常常让授课老师罗书华感到“惊叹”。

好几年后我仍然惦记着肖肖的这篇文章,有一回聊天问起时他告诉我,这段旁听经历也改变了那个女生的人生轨迹,那时,已经从上海师范大学毕业、在银行工作了5年多的她,决心辞职,并在之后考取了上海社会科学院的研究生。

旁听生的身影在一流高校并不少见。其中不乏生活落魄,贫无立锥之地,却满怀学术热情,数十年如一日的旁听者。历史上,“旁听出大师”的案例比比皆是,他们的存在,成了高校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父亲曾对我回忆过30年前的复旦校园,他的描述让我悠然神往。

他说,那时,高考制度刚刚恢复,压抑了多年的对知识的渴望喷薄而出。白天,在复旦的校园里,每一个教室,每一块草地,甚至每一处转角都能看到如饥似渴地读书的学生,整个校园生活仿佛一首气势恢弘、高度统一的交响曲。到了晚上,他在寝室里和似乎永远都说服不了的同学们争论各种社会问题。30年前,正是中国的历史发生重大转机的时刻,历经千辛万苦踏入校门的这群年轻人,多多少少怀着兼济苍生的责任心,开始了他们的大学生活。

那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大学时代,大学承担的责任感和神圣感比以往和以后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但我同时深知,那种交响曲般经典而统一的大学生活一去不复返,如今,复旦与时代一同前行,我更热爱这片校园里到处闪烁着个性的灵光。自由是复旦给予我们最珍贵的财富,在这里,每个人都被允许怀着不同的梦想,做自己认为值得一做的事情。

人生之路漫长,不知那方3000亩的广阔天地所给予我的,我还能保有多久。但愿如毕业时老师所寄语的:“多年以后,我还能在你们身上看到复旦,看到大学,看到你们身上闪烁着追求真理和自由的光辉。”